诺布醒来,他知道他到了天堂。

但是这个天堂很像人间。鹅绒被轻柔地盖在他身上,身下是同样软扑扑的床垫。让他想起七岁时第一次剪羊毛,把脸埋进卷卷的,白白的羊毛里。头顶上是一片河岸边鹅卵石颜色的墙,地板是夏末秋初牧场草的颜色,窗外是**窗外什么都没有,窗外是白茫茫。

诺布掀开被子,发现自己穿了条ku子,上半身光*,Xiong前上绕着一圈绷带,挂在肩膀上固定,绑结用了很专业的手法。

他盯着地板好一会,*脚踩下去时还犹豫了一下——坚硬的,冰凉的触_gan。他舒出一口气,要真是草场就好了,那样他在天堂也可以像回家一样,说不定能见到阿依(外婆)和阿_M。

诺布有些失望,但他的眼睛很快亮起来,因为他发现屋子不远处有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密林。

他推开窗户,踩在窗沿上,呼出一gu白气。他正想要飞过去呢,突然打了一个激灵。

为什么,人死后还会_gan到冷。

诺布的手臂上冒出_chicken_皮疙瘩,他拧着眉毛坐回床边。

大敞开的窗户不断呼唤冬风,诺布先狠狠打了几个寒颤,手指头,脚趾头,膝盖,手腕脚踝像在被美工刀擦刮,没有流血,但是一个叫做温度的东西从美工刀划出的口子里淌出去了。接着诺布觉得战栗_gan攀升到他的腹部,像海*一样在里面打滚,涌动,只需要再一阵风,它就会冲刷到他的脖颈。

怎么会这样。

这太阳蔫耷耷的,像吃了伟哥还疲软无力的老头。诺布寻了个阳光能照到的地方,往那一站——

“我有影子。”

诺布悲伤地说,“我没有死。”

下一刻有人接住他的话头。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小哥,你的心态要乐观一点。”

推门进来一个大腹便便,带着围裙的金发nv人。她手里端着一个杯子,笑眯眯地说,“来喝点热水。”忽然又脸色一变,“哟,这屋里怎么这么冷——唉,你开窗子干嘛,热吗?不会吧,先关上先关上,等会_gan冒了可就不好受。”

诺布站在一边,看她忙前忙后,关好窗户扣号栓锁,又帮自己叠被子整理床榻。于是他自然而然地问,“你是我的阿_M吗?”

nv人愣了一下,然后爽朗地笑起来,“怎么会?小哥,你连_M_M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吗?”

得到否定的回答,诺布便不再把视线黏在她身上。他目光在_F_间里游来游去,随口说:“我记不清了。但是从小到大只有她帮我叠被子。”

“好吧,现在我告诉你,你的阿_M错了。不止她,还有我,你可以把我当做保姆——实际上我就是,我是五爷雇来照顾你的,等你好得差不多,我就该离开了。”

虽然只有几句对话,但诺布听到她说她快离开,仍然下意识挽留。“能不能不走?”他问。

“那怎么行。”nv人已经将他的被子tao上崭新的被tao,床单也从纯黑换了灰色,换下来的枕tao被单在她手下像翻滚的*花,三下五除二就叠好了。她接着说,“我在这里,不是打扰你和五爷的二人世界吗?”

诺布皱起眉头,“五爷是谁?”

他凭什么赶走她?诺布已经抵触那个名字所代表的人,尽管他们连一面都没见到。

“你不知道五爷?”nv人这才转过身,神情有些惊讶,“我以为你是五爷的**”lover。

诺布就地盘tui坐下,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很快他蓬松的头发因为静电飞起来一小撮,跟着风一颤一颤地,阳光欢快地上面跳动。

诺布单手撑头沉思好一会,终于找到那个最关键的问题,“是他救了我?”

“当然了。”

“**谁让他救我的?”诺布站起来,因为情绪突然激动而没站稳,踉跄几步,“我不需要任何人救。谁让你你们擅自做主的?不行,快送我回去,回那个巷子,我不要在这。地址是——”

诺布一摸ku兜,只抓到空**的空气。他换了ku子,这布料柔顺得过分,像贴着他的皮肤游动的鱼。

“我的_yi_fu呢!”诺布又_gan觉缺氧了,他耳朵嗡嗡鸣响,尽管看见她急切地向自己走来,zhui里在说一些话,但是他什么都听不到。

“还给我,把我的东西都还给我!我要离开,让我走**”

诺布知道自己的tui变成了箭*豌豆草,松松垮垮地,撑不住上半身。接着是一声闷响,再是清脆一声,诺布的头磕在地板上。

诺布又过了混沌的很多天。他梦里回到草原了,这边的草场和他幼年看到的大相径庭。没有牧羊牧牛的反复踩踏,没有牲畜粪便,种子浮在植被上,牧人的羊鞭一抽,它们就飞到空气里,永远无法shen入温暖的土地。

河水断流,洁白的*水里带着点点沙砾黄。

这样的场景让他悲伤,他情不自禁留下泪来。每当这个时候,他的眼前总能看到阿_M。

仿佛阿_M永远活在了他的眼泪中。

诺布首先看到一对蓝色水钻耳环,还有手上那些饱满耀眼,闪闪发亮的钻石戒指。尽管都是假的,从集市小摊上买来的粗制滥造的东西。

“诺布,为什么到这里来?”面容模糊的nv人问。

“来找你。”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才多少岁?你19岁,诺布,你是才学会筑巢的云雀,那片天空飞过了吗?”nv人手一指,诺布的眼睛跟着那只大钻石晃过去,“还有那里那里那里,你什么都没干!你就成懦夫了,要来找_M_M了?”

诺布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你成了好吃懒做,畏头畏脑的巴依老爷吗?诺布,你很让我失望。”

“不是!”诺布慌张起来,“我只是太想你们了,我很快就回去,真的,阿_M,不要这样,我就是来看看你,没有别的意思,我还要再*再过几十年,我要认真生活的**”

nv人的手掌皲裂泛红,fu_mo他的脸蛋。她又变得无比温柔。“诺布,好好活下去。”

纸张发出夸啦夸啦的声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D一副眼镜,伸出*头tian了下食指,翻开一页白花花的纸张,说,“你先看看这一页的nei容,关于工资发放,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可以再协T。”

诺布抽了抽zhui角,接过那一叠纸。他瞪大了眼睛去读上面写的东西,余光瞄了一下对面的老头,不由得变得愁眉苦脸。老头真的很像他的语文老师。

“咳。”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老谋shen算的神情,说,“关于绩效奖金呢?”

老头比了个“耶”。

“两千**”诺布摇摇头,“有点少了。”

老头像听见什么笑话,“二十万。”

诺布立刻低头咳嗽,被口水呛着了。“嗯**好的**让我再看看。”

他盯着纸张,一会皱眉,一会叹气,还时不时翻回前几页。老头一直坐在对面,也不催促。

天知道,诺布在看什么。

每日**一**和**

诺布在认字呢。

怪他,从小就不爱读书,八岁了才被阿_M像拎*牛崽一样拎进教室。上课也马马虎虎,倒是捅鸟窝,捣蚁*,摘野果j通得要命。

读到十岁就辍学了,从库尔勒市离开,然后便一直流*。

别说读不读得通那些专业词汇,就连字他都认不识几个。

可惜,他偏就倔x子,不愿去问老头,也不愿露怯,怕被宰。这是他早就摸索出来的经验,不管懂不懂,先装再说,不然那些人指不定在他身上打什么主意。

“行吧,还**还将就。”他揉揉额头,一副不甚满意的样子。

“没有异议的话,那就签字吧。”

诺布握紧了笔,又松开,片刻后在上面龙飞凤舞地画了几笔。

“诺布阿尔斯兰。”他补充道。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诺布知道,连奖金都这么高,那他干的肯定是高危行业,受伤卖命都是小事情。

反正他也要活不活的,早死了更好。

这么想着,天真的诺布甚至哼起了小曲。

老头整理桌上的文件,将他们规整地放入公文包,临走前说,“我看你也是没经历过的,这几天你可以了解一下男x之间如何进行x交流,等五爷来的时候不要让他失望。”

诺布哼的小曲直接尾音上扬变T成了“嗯——???”

等等?!

诺布瞬间跟着冲出去,老头已经乘上了电梯。

“嘿!等等!站住,你说清楚!”诺布从楼梯上飞速而下,在老头之前飞到了一楼。

“你,你解释一下,”诺布绷带下的心跳得飞快,“什么叫**男人之间**嗯嗯嗯?”

老头比他矮两个头,此时高扬着下巴,使得自己能垂下眼睛看这个高大的小伙子。

他勾了勾zhui角,随即——“哼!”一声,扭头就走,仿佛非常瞧不起这种卖身求钱的年轻人。

诺布没有再追上去,眼睁睁看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茫然地想:我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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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度氧化第2章_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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