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珍姨还是把甲鱼杀了。
那只据说瘦了的甲鱼,刚从水盆里被拎出来时,脖子伸得很长,四只脚还在空中乱蹬,蠢得要命。
珍姨一下便剪掉了它的脑袋,处理得很是利落,她是南方某个渔村小城人,很会做这些。一把姜蒜扔下锅,桂圆红参把这甲鱼装点得十分体面,更别提出锅时撒在上面的几颗枸杞了。
姚爱阮则跑到院子里去找来来玩耍,来来正趴在它的木头小屋里,脑袋懒洋洋地耷着,见到姚爱阮来,便伸出前爪,吐着*头哈哈呼气。
来来还是那么喜欢他,但已经不再是从前j力无限,总跟在姚爱阮屁gu后面到处乱转的小狗了。来来曾经骨折过,受了很重的伤,虽然救回了一条命,却留下了病_geng,从那以后总是懒洋洋的,提不起劲。
姚爱阮搓了一把来来的脑袋,贴着它的脸蹭了蹭,_gan受到rou_ruan的毛发擦过脸颊时,他愉快地眯起了双眼。
来来配He着摇了摇尾巴,只有在他的爱宠面前,姚爱阮才能_gan到一点快乐。
蓦地,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片*影,就在他头顶的正上方,一个低沉的声音开口说话了。
“阮阮,在,玩狗。”
那是一种奇怪的腔T,不像成型的句子,每个字都是停顿着被扔出来的,极其生硬,让人联想起初时牙牙学语的稚子,但声音是下沉的,因此分外诡异。
姚爱阮的肩膀颤动了一下,随后眉目间浮现出不耐的厌烦来,俞尧这个变态神经病,话都说不清,还整天跑来烦他。姚爱阮咬紧牙关,有些气愤地站起身,剜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俞尧对阮阮恶劣的语气充耳不闻,落在姚爱阮身上的视线贪婪且专注,仿佛全世界只有一个姚爱阮值得他关心。
他盯着看了很久,终于在姚爱阮的怒视中,唇角掀起,露出了一个笑容,也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但一看就知道,是个j神不正常的家伙,他的笑显得很恶心。
姚爱阮起了一身_chicken_皮疙瘩,但又不想说自己被俞尧吓到了,骂了一句神经病,就立刻甩手走开了。
来来舍不得主人,趴在地上呜呜地叫了一声,想要跟上去,俞尧便低下头看了它一眼。
直到来来安静地趴回地面,俞尧才搓着手指,跟上了姚爱阮。
姚爱阮进屋时,珍姨的甲鱼汤已经上桌了,单独盛了一盅放在餐盘上,和其他几个菜一起都分出了一份。
姚爱阮径直端起餐盘往楼上走,准备回_F_间一个人用饭。俞尧在家的时候,他是不会留在餐厅吃饭的,他才不想和俞尧坐在同一张饭桌上。
这举动很不礼貌,换在以前姚爱阮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做出这么没教养的事,但现在_geng本没人管他,就算他这样讨厌俞尧,排挤俞尧,也不会有人训斥。
走到楼梯转角时,姚爱阮听见珍姨问俞尧:“老爷最近状况如何?”
他的脚步顿了顿。
俞尧用怪异的语T回答:“还,行。”
这让姚爱阮不由想起了两个月前发生的那件荒唐事——上丞刚结束了期中考,姚爱阮就接到珍姨的电话,说姚剑锋在小lover的公寓里突发急症,昏迷不醒进了重症。
他穿着校_fu,从学校急匆匆赶来医院,走到病_F_门口时却被姚剑锋的秘书拦住了。
“小少爷,您不能Jin_qu。”
姚剑锋那个lover是位新起的小明星,姚剑峰被送往医院时,媒体记者早已闻风出动,一路紧跟,姚爱阮在来的路上就看到了新闻,那些八卦记者总爱把情况说得很严重。
姚剑峰虽然可恶,但仍是他的爸爸,姚爱阮因此心急如焚,拧着眉反问:“爸爸怎么了?是不是很严重?为什么不让我Jin_qu,我是他儿子!”
秘书神色一顿,纠结着不知如何解释。这时候病_F_的门打开了,从_F_间里走出的高大少年,眼睛黑沉一片,紧紧盯着姚爱阮。
姚爱阮对着那双眼睛,愣住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没有想到会见到俞尧。
俞尧有严重的自闭症,在姚爱阮的记忆里他连与人正常交流都做不到,只会用一副肖似俞心梅眼角弯垂却空洞的双眼,黑沉地盯着某个地方。
他的自闭症好了?
姚爱阮满腹狐疑,他对俞尧的记忆还停留在四年前,以至于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俞尧,可偏偏他又一眼认出了他。
俞尧比从前高大了许多,身量早已超过姚爱阮,要是他愿意,可以就这样抓住姚爱阮的双手让他无法动弹。俞尧目光炽热,低着头与姚爱阮视线相触时,丝毫看不出一点自闭的模样,甚至因遗传了姚剑峰体面的样貌,完全称得上俊朗。
秘书对着俞尧恭敬地喊了一声大少爷。
姚爱阮就懵了,什么大少爷?姚家的少爷不是他吗?什么时候竟又多了一位?
回想起俞尧出现的时机,姚爱阮瞬间想通了什么,发出一声气愤的冷笑:“这就是你们不让我Jin_qu的理由?大少爷?他算哪门子大少爷?”
明明俞尧刚从病_F_出来,秘书却拦着不让他Jin_qu,难不成在这些人眼里他连一个妓nv生的傻子都比不上了?他的爸爸昏迷不醒,他却不能Jin_qu看一眼,这是什么道理?
秘书见他固执己见,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抖出一份文件,大意是俞尧已被认回姚家,并将成为第一继承人。姚爱阮拿到手上扫了一眼,难以置信:“不可能**爸爸从来没和我说过,我不信!”
俞尧还在看着他,姚爱阮将这眼神归为挑衅,狠狠瞪了回去。他却不知道他在生气时,眼尾会跟着发红,瞪着比他高一个头的俞尧,就像一只斗败的小雀,只会让人想圈他在手心里捉弄。
俞尧挡着门,姚爱阮一伸手推他,手腕立时被这个名义上的哥哥紧紧扣住。俞尧的zhui唇一直紧抿着,姚爱阮看见他的神色,在心里恶劣却痛快地想,搞不好俞尧并没有完全治好,不然他为什么不说话?
但实际上俞尧不说话的理由很简单,他只是在想,阮阮等下会哭吗,如果哭了,他会躲起来吗,就像之前很多次他偷窥到的那样。
姚爱阮不知道俞尧曾经不止一次偷窥过他,不只是在那个破旧昏暗的租_F_里,姚爱阮被俞心梅绑架的时候,还有更早更早。十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姚爱阮,俞尧混沌的脑袋就忽然开了窍,他看着姚爱阮骄傲地炫耀他的小狗来来,俞尧一点儿也不羡慕,只是在脑袋里痴痴地想,那只小狗好幸福,为什么能得到阮阮那么多的宠爱?
阮阮对小狗笑,那么他也可以做阮阮的狗——姚爱阮抱着来来,对爱宠露出甜笑时,俞尧忽然知道了他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姚爱阮果然没听他的劝告,冲进了病_F_,阮阮太傻了,他还以为姚剑峰对他严厉是因为他不够优秀,却不知道姚剑峰早已把和阮芸的婚变,都推在了他的身上。
姚剑峰这几年过得荒唐,body每况愈下,他越开始变老,越无法接受从前的失败,他在一个又一个年轻nv孩身上寻找辉煌,心中却一片空洞。他shen爱的阮芸从来没有爱过他,只是为了姚爱阮勉强留在他身边,这比俞心梅那疯子留下的孽债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不爱俞心梅,因而可以让俞尧做条姚家的狗,俞尧的高功能自闭症使他冷漠封闭,行为举止异于常人,但他的智商并没有问题,甚至远超普通人。
四年前俞心梅这疯子做下不可饶恕的事后,注定了这辈子要在j神病院了却余生,姚剑峰只能接手了俞尧,把他送去国外治疗。
这四年足够俞尧学会正常的起居和交流,他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和商业天赋,但还是不喜欢说话,这或许是常年自闭留下的后遗症,只有当他遇见_gan兴趣的话题时才会不吝言语。
姚剑峰对他说起姚家的资产,俞尧无动于衷,百无聊赖地跟手指做着计算游戏,直到他说起姚爱阮,俞尧的眼皮才抬了起来,紧紧注视着他,不甘错过分毫。
他急切地询问道:“掌管,姚家,一切?”姚家的一切,也包括阮阮吗?
俞尧急促的呼xi让他看起来像只蠢狗,不停摩挲的手指也很愚蠢,这大为取悦了姚剑峰,他从容地说道:“当然,全都是你的。”
姚爱阮,俞尧在头脑中幸福地念着许久未见的D_D的名字,两边唇角向上裂开,露出一个笑容。
他和姚剑峰签署了协议,从此之后,俞尧就是姚家的一条狗,永远忠诚地守卫姚家的财产。
俞尧是个聪明的疯子,他对姚爱阮有绮念,姚剑峰看在眼里,并默许他这样做,姚爱阮A**曾经备受宠爱的小少爷,如今只是用来tao住一只猛兽的绳圈。
对这个一心孺慕着他的孩子,姚剑锋过于残忍。其实姚爱阮懂什么呢,他不过是个长得漂亮的小孩,永远在卷入与他无关的风波之中。
他什么都不懂,就连质问姚剑峰时,都傻傻带着亲昵的语气,还以为那仍是他的爸爸。
“爸爸,俞尧为什么在这里,秘书说的话,是真的吗?”
姚剑峰定定看向他的小儿子,阮芸生出的孩子真漂亮A,像他_M_M一样的五官,带着稚气和青涩,不需要矫饰,一举一动都是xi引,怪不得连俞尧这个傻子都知道喜欢。
他亲昵地叫了姚爱阮的小名,语气是轻飘飘的,说的话却像针。
他说:“阮阮想继承姚家?可你要明白,这件事谁都可以,唯独你不行。”
姚爱阮被一句话钉死在原地,懵懂地看向自己的父亲,似乎不明白姚剑峰的意思。
姚剑峰继续说:“还不清楚吗?俞尧是你的哥哥,是姚家的继承人,因为他没有一具你这样不男不nv的body。”
不男不nv**
姚爱阮脸上血色尽褪,body抑制不住地发抖,他从没想到有一天会从自己的父亲口中,听到对他body的攻讦,而他两tui之间多余的器官此刻也随着激愤的情绪一起猛烈翕张,他的body受不得一点_C_J_,明明心情愤怒到极点,可那个多余的器官却绞紧着往下滴水,这让他连反驳都不能,他确实如姚剑峰所说是个不男不nv的异类**
姚爱阮那一点姚家少爷的骄傲,再也无法让他支撑下去,他梗着脖子转身跑了。
明明是四月,却觉得傍晚的风冷彻心扉,从病_F_离开后,姚爱阮在街边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手机和钱包还在家里的轿车上,但他不想回去拿。姚爱阮一点不想见到姚家的人,他从来没有想过姚剑峰是这样看他的,明明他的body一直都是如此,难道从前爸爸带他骑马滑雪,为他取下这个名字时,也都是这样想的吗?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惊恐的夏天,在俞心梅脏臭的出租_F_里,姚爱阮被铁链锁住,浑身Nakedness着像一只小狗在地上趴伏。
从他光*的tui间,第一次流出了那种古怪的水ye,姚爱阮害怕极了,抱紧了双tui。
俞心梅却弯着笑眼,扬眉吐气一般说:“原来阮芸生了个不男不nv的小东西A。”
一gu强烈的耻辱_gan从下腹涌出,那个夏天之后的每一天,姚爱阮都像活在噩梦之中。
他身上多余的器官又开始作祟,抽搐着,收*着。过激的酸*让他几乎tui软,只能狼狈地倚在路边的栏杆上。
一辆车停在他面前,车灯闪了闪,姚爱阮伸手遮住眼睛,看见俞尧从车上下来。
那个自闭症的傻子力气好大,抓住他的手_geng本没法挣neng,就这样一俯身,掐住了姚爱阮的tui弯,把他整个压进怀里。
“你有病A,放开我!”若不是气急了,姚爱阮很少会这样骂人的。
俞尧掐着姚爱阮将他扔进后座。姚爱阮气得脸都红了,不停搓着被弄疼的tui弯,只会骂一句神经病。
俞尧就这样从后视镜里一直盯着他,呼xi急促得像一条流着口涎的疯狗,从姚爱阮漂亮的脸颊到他裹在制式校_fu下的身躯,贪相毕现。
“我送,你,回家。”
突兀的音节骤然打断了姚爱阮的怒气,俞尧用低沉的嗓音说出的话毫无章法。
姚爱阮愣了一下,呆呆地对上后视镜里那双眼睛,弯垂的双眼里盛着火一样的目光,他立刻反应过来,扭过脸小声骂了一句:“谁要自闭症送**”
之后他没有再闹,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发呆,而俞尧总是趁着任何间隙,贪婪地注视姚爱阮。
阮阮,他的阮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