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粗暴地按压捆绑在手术台上,巴恩斯意识到自己大概又要迎来厄运了。虽然早在参军投身战场时,就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但他依然为即将面临的遭遇紧张不已。
没过多久,头顶上白亮晃眼的手术灯成为最后清晰的记忆,他的神智马上就被汹涌剧烈的疼痛淹没,巴恩斯从没想到疼痛会如此难以忍耐,连在左臂神经上的电子脉冲攻城略地般,粗暴的刺激大脑的每个神经细胞,一波又一波仿若实体的炽热电流无情肆虐在血肉上,巴恩斯整个身体就像一个破旧失控的玩偶一样抽搐扭曲着,明亮的绿眼睛被无法承受的痛苦折磨的眼神涣散,失去了往日光芒,没过一会,紧咬的牙关再也关不住痛苦的□□,坚强的战士在手术台上疯狂地挣扎嘶吼着。
银白色的器械反sh_e着金属冷光,整个手术室里除了痛苦的嘶叫,肃然无声,科研员们面无表情地忙碌着,一旁的手术助手小心翼翼地观测着身体数据,警示道:“博士,试验品心跳过速,心率超过200,随时可能休克死亡,是否停止神经接驳”。紧张激动地满脸通红的基弗博士沉浸在即将成功的兴奋中,语速超快地指挥道,“不不,不要停止,sss防血清的潜力无穷,他已经熬过了其他试验品的死亡半小时关口,再过半小时,只要再挺过半小时我就能成功了。”野心勃勃的基弗博士没有告诉卢金将军,这个试验之前的死亡率为百分之百。
持续强烈的疼痛还在不断刺激着巴恩斯的神经,他的神智已经被折磨一片模糊混沌,只感到无边无际的剧痛,痛的他无处躲藏、无法逃避,就像一只破旧的小木船起伏漂荡在暴风降临的汹涌大海上,被迫承受着持续不断地疾风狂浪的拍击,再坚韧的精神小船也即将崩溃折断。
宿主精神情绪的剧烈动荡波及到林延的思维,透过巴恩斯的视觉,他早已注意到那个变态博士的所作所为,只是没想到事情的进展会如此疯狂。巴恩斯的极度疼痛仿佛也在林延的思维中掀起风暴,往日寂静无波的思维空间隐隐产生微风波动,慢慢的微风变大并且夹杂着细小硬物,风速越来越快,很快几十道龙卷风裹着锋利如刀的硬物在思维空间中无规律地肆虐移动,林延谨慎收缩着思维体,小心地躲避着危险的暴风,盛放思维的“玻璃盒”里呈现一派世界末日景象,他甚至恍惚听见暴风刀旋转刮擦盒子的吱嘎声和破碎声。
盒子不是真正的盒子,当然也不会有刮擦的吱嘎声,一向镇定的林延为自己在如此危机时刻冒出的丰富想象力感到无奈,然而,他被接着发生的变故震惊了,“玻璃盒子”真的破碎了。
在风暴的攻击下,一直阻挡他思维延伸的障碍突然消失,就像蒙着眼睛的罩子被骤然打开,思维感知变得豁然开阔,畅行无阻,新拓展的空间非常的空旷广阔,与原来的玻璃盒相比就像手提包和一居一室房子的差别,足足扩大了百多倍。
还来不及惊喜,林延就骇然发现新空间里的风暴更加密集狂烈,急于探知周围环境的他,在危机压迫下潜力骤然爆发,竟然无师自通地学会精神探测,无意间伸出一条细细的精神触丝,小心而缓慢地探寻远处情况,然后顺着感知情况谨慎地挑选安全路线移动,每当惊险地与快速呼啸而来的暴风擦肩而过时,他都感到思维体被牵扯曳松,莫名惊骇的认识到如果思维体一旦被刮散落,就真的离死亡不远了。
一路惊险紧张,终于找到了一块避风的安全区域,一直绷紧神经丝毫不敢松懈的林延,慢慢舒了口气,却不敢马上放松,一边休息恢复精神,一边继续放出精神触丝探查这块区域。
寂静安谧,相比外面狂风肆虐的末日景象,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般平和,林延紧绷的神经也不禁被影响,慢慢放松警惕,要不是超人的自制力和警觉xi_ng,他简直都想在这直接大睡一觉。
然而在感知到区域最深处时,精神触丝
突然碰触到一团奇异的物质,柔软弹xi_ng,散发着微微的温热,就在他为这奇特美妙感觉吸引,想要再靠近一步时,剧烈痛感却沿着精神触丝迅速涌来,毫无准备的林延被剧痛激的精神一晃,随即立马收回精神触丝,迅速后撤。
剧痛瞬间消失,林延却停在不远处陷入思考,刚刚随着剧痛一起涌来的还有一些零散混乱的思维片段,或者说是记忆片段,得益于这些零星片段,他大胆推测眼前的这团物质是巴恩斯的思维体,再联想到手术开始后脑内突然爆发的剧烈风暴,很可能是巴恩斯身体和精神遭受巨变引起的。显然巴恩斯正处于手术关头生死挣扎,映sh_e到精神世界就是一片末日景象,接着他感到巴恩斯的思维体也在发生不妙的变化,变的更松散透明,就像大风下的烛火飘忽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林延不知道自己的推测对不对,但显然没有时间来细细验证了,他很清楚自己和巴恩斯一体两位,现在同在一艘船上,就算为了自己也必须保证巴恩斯的生命,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巴恩斯的思维体不溃散。
深吸一口气,林延小心地伸出精神触丝靠近巴恩斯,对于刚刚一闪而过的剧烈痛感还是心有余悸。一碰到对方思维体,汹涌的剧痛再次扑面袭来,早有准备的林延还是被痛的思维恍惚了片刻,才强忍着操纵精神触丝继续深入。
思维体里一片混乱,无数莫名的闪烁小点四处漂浮,飞快地游荡,碰撞、击散、合体,来不及欣赏眼前的奇幻景象,林延忍着愈演愈烈的疼痛,四处寻找巴恩斯的精神意识。
可是当他终于找到巴恩斯意识时,才发现巴恩斯的整个意识已经在长时间的剧痛折磨下,自我保护xi_ng的封闭意识,对林延的接触毫无反应。
多次试探无果后,林延决定果断撤出,另寻办法。然而进来容易出去难,受困于剧烈痛感的干扰,直到这时,他才发觉自己的意识与外面的思维体之间联系变得微弱迟钝,甚至无法沿着精神触丝返回思维体。
本能地意识到精神失联的巨大危险,生死关头林延反而沉静如冰,甚至连折磨人的痛感都被忽视脑后,果断决定:既然回不去了,那就让思维体过来。
从不缺乏赌徒精神的林延,随即不顾一切的强力调动精神,强行命令思维体靠近巴恩斯,就像站在岸边的船夫靠着细细的绳索强力拉拽水里的小船一样,奋力曳拽着自己的思维体靠近。
猛力爆发的精神、剧烈的疼痛,还有巴恩斯思维体内复杂的环境,种种不利因素累加起来,任林延再坚韧强大的精神也被迅速消耗,意识逐渐萎靡混沌,只隐隐感觉到自己的思维体越来越靠近巴恩斯的思维体,近了又近了,一点点靠近,直到他使尽最后一点力气拉拽,却模糊地感到思维体仿佛被挡住动不了,才不死心地陷入混沌。
昏睡的林延没有发现他的思维体正遵从昏前不断靠近的执念,缓缓地包围起巴恩斯思维体,挤压靠近陷于巴恩斯思维体内的意识,而巴恩斯的思维体在重重包裹挤压下,终于停止溃散,慢慢恢复凝实。
思维世界里的风暴开始逐渐减速、消散。
第5章 机械臂2
简洁陈设的办公室,其风格同主人一样硬朗利落,卢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