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这不是顺子吗?这来来回回的走着究竟是为了什么,老婆子的眼睛都被晃花了。”走来的是喜瑞家的黄婆子,听他娘说这黄婆子原先并不是家生子,而是太奶奶外面采买回来的。后来便配给了方喜瑞。
“黄嬷嬷,您这是打哪里来,这般匆忙?”方顺强打起笑脸问道。
“呵……呵……二少爷的宴会,自然不能落了咱们府的名头,我呀,是去帮忙了。”
帮忙?还是觉得有好处可以捞才巴巴的赶去?方顺心中酸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说:“嬷嬷真是辛苦了。”说着便欠了欠身道:“小的还有事要忙,就不叨扰嬷嬷了。”说罢,便一溜烟的跑了。这黄婆子的嘴巴最是厉害,若是被抓住了什么,日子就别想过清净。
待方顺又跑出几步后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大少爷交代的事他必然是不能办的,但是大少爷那里却又说不过去,如今的办法也只有一个拖字诀来解决了。
方顺想了想就先回了屋子,坐在炕上给自己泡了杯少爷的龙井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这少爷也许只是嘴上硬一硬,实际也不过是在吓唬人吧。方顺在心中安We_i自己说。
喝了茶,方顺便窝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
桐实院
方砚翙将论语放在桌上,默默的背完一遍,然后长嘘一口气。
这些年过去,自己背书的能力也没有什么退步,这半年下来,四书,四书经意就被自己牢牢的背完了。意思也一日日的Mo得差不多清楚了。八股取士不过是将四书中的内容翻来覆去的出题罢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黝黑的瓦片上,晕出一种比橙色深邃却又带着极致的灿烂的颜色。如同顶级的玛瑙,绽放着深沉而又华丽的光芒。絮状的云雾在天空中游离,高高低低,或浓或淡,缭绕不息。
而方顺那小厮还没有回来。方砚翙便知道,自己这一通发作,也不过是被看做是色厉内荏而已,并不被放在心中。毕竟一种形象是经过多年维持的,他也不相信自己的一次发作能使得这个油滑的小厮一心向了自己。积威还是需要一步步的来,才能更加的稳固。
方砚翙自己点上蜡烛,然后将焰心中的棉线剪掉一
半,顿时蜡烛的火焰便小了很多。他看着那橘黄色的火焰,不由苦笑。曾几何时,自己想过还有这般节省蜡烛的方法。也许人真的是被这样一步步的逼出来的吧。
翌日。
方顺穿着一新的来到方砚翙的房中,嘴角带着谄笑道:“小的给少爷请安,少爷吉祥。”
方顺请完安便想起身,但是眼角的余光瞟到方砚翙只是坐着吃茶并不看他。于是心中一惊,便弓着身子没有站起来。
方砚翙看到那小厮早晨像个没事人一般走进来,既不回报也不认错,就知道他定是要糊弄自己。于是端起茶盏慢慢用了起来,也不看那小厮。只听那响动便知这小厮原本想是要站起来的,却又咬咬牙躬下了身。
待一盏茶用完,他将茶碗放在罗汉床的小几上,便看着小厮,也不叫起,只是这般看着。
方顺本就是个懒的,又跟了这么个主子,规矩早给荒废了,如今这么撑了一盏茶的时间,两腿已经微微的发抖。他知道这一关是不好过了,但还是抬脸笑着说:“主子息怒啊!小的今天确实是来迟了,但是却是要给主子报吉祥的,主子且饶了小的这次吧。”
方砚翙轻哼一声,并不被他插科打诨过去,只是说:“我让你办的事情你先回了我,然后其他的事情咱们再计较。”
方顺身体一颤,道:“少爷让小的做的事小的自然是尽心去办,只是小的实在是有心无力啊!少爷,小的与您自小就在一起,小的是什么人您难道不知道吗?”呵,方砚翙自然知道这小厮是个怎样的人。
“你是怎样的人,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你办事不力,自然是要罚的,看你这些年也对我忠心耿耿,我也需对你手下留情。那就拖下去,打四十棍好了。”方砚翙的话刚一出口,方顺瞬间又跪倒在地,涕泪瞬时便冒出来。“少爷……少爷……小的知道少爷向来都是心慈的,有时连一只蚂蚁都是不愿踩死的。就求少爷饶小的一命,小的必然会日日为少爷上香祈福的!”
“来人!”方砚翙高叫数声,终于来了几个小厮,那些小厮见到这般场景,也不敢说话,架起方顺便要离开。我却是知道其中的门道的,今日若是让方顺出了这门,就是打他一千棍也伤不了他一根汗毛。
“慢着!”他站在台阶上道。看着小厮们的步伐停下于是说:“少爷我想亲自看你们行罚!”
“少爷这身子骨才好,哪里受得住这等场面,还是让咱们将这不仔细的拖下去,给少爷出气。”一个小厮笑着说道。
“是啊,少爷身子金贵这等小事哪里用得着少爷操心。”又一个小厮笑道。说话间,便将方顺往屋外拖去。
“慢着!今日有谁给我走出这门,我便给他好看!”方砚翙厉声道,处于变声时期的嗓子嘶哑的厉害,尽然能生生的将人的心撕裂一般。
“少爷,咱们府中向来习的是孔孟之道,上至老爷下到小公子个个都是温润如玉般的人物,少爷念在咱们府与别家的不同上,也该发发善心了。”一旁的婆子道。这婆子与方顺的娘当年是同一屋的婢女,一个管着头面首饰,一个管着绫罗绸缎。真真是好交情。
“呵。听嬷嬷的意思尽然是比我这读圣贤书的人都知道这圣贤之道了。”方砚翙眯了眼睛,看着这婆子如同银盘的脸道。
“老奴不敢,不过是多生了几年,也就
倚老卖老,多说几句逆耳的话而已。”那婆子口中称着不敢却着实是嘴尖舌利。
“我这少爷做事,也真轮不得你这婆子说话。我虽是庶出,却也是养在太太名下的正经主子,你算什么东西,主子办事也敢阻拦!”方砚翙将袖子一甩,便昂起头来看着那婆子的头顶。
那婆子见势头不对,也就顺势跪在地上,不言不语了。
如此,方顺也被按在院子中打了四十棍子,虽然是砰砰作响,但是方砚翙却是知道,这是更本没有用到力的。若是结结实实的打,别说四十棍,就是二十棍也能将这小厮打死。
但他的目的也就是立威而已,若是真打死了,虽然府中死一两个人实属平常,但是他这般的庶子却也是不好收场的。
待方顺颤颤巍巍的磕头后被人扶走后,方砚翙这才坐在官帽椅上想着再过五天的宴会。这般整治了方顺,自己更是没有了推脱的理由,还是少不得去丢人显眼的。但是这脸可以丢,若是丢的太不像样子,也会招人怀疑。况且自己丢了脸,也不光是丢自己的脸,连带着那个弟弟与爹爹的脸也一并的丢了,到时候被人误以为故意的,也是难以圆说的。
虽说是童子宴,但是却也是要作诗文的。固然大家文笔都是平常,鲜有几个好的,但是这平仄,韵脚便是一大难,若是做的平仄不同,韵脚不对,才招人笑呢。
方砚翙连夜将自己背的古诗抄写出来,诗作到了宋代以后,便失去了意境,无论如何,也没有前人那种如同神助般的感觉,再也没有那盛世的心怀与眼界!于是他便着重寻找中晚唐的诗作。然后将韵律书翻出来,将什么妙字好字全都改了,选了几个表示春风得意的,各奔东西的,然后统统背下来,又练了整天的颜体,使得自己的字虽然不能说是俊秀挺拔,也有些饱满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