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今儿这天yīn沉沉的。许曈起了个晚儿,穿衣裳时还打着哈欠。束发时看着手里的白玉簪,想:明年就可以行加冠了。
在屋里用过膳后,出了这“韫玉居”。
话说到这“韫玉居”,许曈的庭院。
当时还是松云间老师的许锦为这院子取了几个文雅的名字,软软糯糯的许曈说:“爹爹,您不是说过不可附庸风雅吗?”惹得许锦瞪眼,说,小兔崽子。又看了看这几个名字,说得倒是对。
第二日,许锦又拿来一名字,这次,许曈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对许锦说:“爹爹,这次的名字好。”于是,“韫玉居”这个名字就定了下来。
许曈来到北堂,一入门,就看到自己曾经种过的萱草开得正好。亭子下,温知意正在绣着什么。许曈向前,一拜,笑着说:“娘。”
初晞对着许曈福了福身,“少爷好。”
“姑姑也好。”许瞳答。初晞是温知意的陪嫁丫鬟,说是丫鬟,也并不是,两人一起长大,其情谊也与姐妹相同,许瞳称一声姑姑也不为过。
“小懒猫儿,来。”温知意放下手中的绣架,看着许曈坐下,将手边的一盘绿豆糕推推。“尝尝,绿豆糕。”温知意笑着说。
“谢谢娘。”许曈对着温知意笑道。
娘俩儿说了些体己话。
已是午后,许曈在书房中清理账本。倒是盼着陆琛快点休沐,好品一品这“醉三月”。
陆攸行此时正与小皇帝陆珩在乾清殿中。
“叔叔,我想出宫。”陆珩趴在桌子前,望着这些圣书,有气无力地说。
陆攸行瞥了一眼他的坐姿,“坐好。”陆攸行不为所动,淡淡地说,回眼又批阅眼前的奏折。
“叔叔,我想吃冰。”陆珩端坐着,眼巴巴的看着陆攸行道。
陆攸行放下奏折,不失耐心地对陆珩说道:“你可还记得今天已经吃了三碗?若再要闹,太医院又要为你熬药了。”
“不了不了。”小皇帝想到发苦的中药,怂怂地说。
陆攸行见他蔫蔫的,陆攸行看到陆珩这样,想说等过几天,带他出宫玩,话还没出口,又想到几天是几天?他不想许这样虚妄的承诺,再看到陆珩更失望的表情。只是摸了摸他的头,等出去时,再告诉他吧。
小皇帝如今八岁,换作是寻常人家,这种年纪,应该是无忧无虑的。
两日后,便是休沐的时候。景朝的官员,工作十日可休息一日。
这几天,细雨绵绵。许曈窝在书房里一直在看从金陵带来的账本,这几日,倒是整理得差不多了。伸了个懒腰,头发翘起来了几根。将账本放好。望了一眼外面,还在下雨。
这时,重画从外面进来。
重画对许曈说:“摄政王身边的曲屏刚刚来过,说王爷今天要务在身,还在宫中,让公子到府中一叙,等他些。”
“这样啊,重画,曲屏呢?”许曈用手拄着脸说。
“曲屏现如今已经进宫了。”重画答。
走啊,喝酒去。
于是,许曈带着这洛阳酒,拿着油纸伞,登上马车,去了摄政王府。
下了马车,走,到门口,就看见一身着灰衣,留着花白胡子,周身却是儒雅气质的男子。“许公子,王爷如今还在宫中,请公子在行云水榭等一等。”
“好的,林管家。”许曈笑着说。将手中的油纸伞递给小厮,“这酒为自己来拿。”
“请随我来。”林怀摸摸胡子,笑着说。
许曈随着林管家到了行云水榭。
皇宫,议事殿。
“如今,在南方兴修水利,众卿可有推荐人选?”陆攸行坐在上位,身穿明huáng官服,显得更有威严。
“兴修水利之事,臣认为还是王爷亲自去较好。”丞相江玓向前一步说道。
江玓如今已有花甲之年,留着胡子,红色官服加身,儒雅之气。两朝的丞相,女儿江沅是太后,小皇帝是外孙。自是身世显赫。
“可臣认为工部尚书比较合适。”内阁学士顾怿反驳道。
顾怿,字长策。红色官服,配金玉带,白玉冠,风流的长相在这里显得凝重。
“臣……” 各大臣自是各抒己见。
陆攸行瞧着江玓,眯着眼,若有所思。
“此事重大,孤还需斟酌一番。”陆攸行摩挲这自己的玉扳指道。“若无事,众卿就回家。”
“臣等告退。”
几位大臣纷纷告退,却留了顾怿一人。 “殿下,江南之事,还请慎重。”顾怿皱眉说道。
“孤有思量。”陆攸行知道顾怿在说江丞相的提议,点头道。
顾怿笑笑,“这是自然。”
先帝顾忌当时皇后在,只是处置了谢、萧两家。为江家留下了情分。如今是陆琛当政,这两年拔除了江家背后的势力。已是qiáng弩之末了。
这其中,许曈出力不少,借着到金陵的借口,暗地巡防。
顾长策又笑道:“四月十五日,劳请王爷大驾。”想到自己不日娶亲,又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陆攸行见状,“恭喜,与年家小姐修成正果。”想到许曈在家里等着,归心似箭,又见顾怿要长篇大论的样子,说“孤还有约。”
申时末刻,陆攸行到家,心想,还不算晚。林管家上前,“王爷,许公子已经在行云水榭等候多时。”
行云水榭。
现在是小雨濛濛。陆琛走在廊下,远远的就看到许曈身着月牙衣裳,散落的头发随着小风dàng啊dàng,dàng在了他的心上。
“哥哥,回来了。”许曈看到陆琛说道。
“嗯,回来了,让你多等了。”陆攸行落座,觉得这官服有些麻烦。
“穿着这官服,哥哥,还要处理政事?”许曈揶揄道。
“那就请曈曈稍等。”陆琛低笑道。
许曈听着陆琛的笑,觉得心里有些痒,苏苏的,麻麻的。
陆攸行换了一身鸦青色,与许曈这一身相配,坐在堂下。
许曈拿来一些蜜饯果子走过来,“尝尝。”放在了檀木桌上,席垫而坐。
外面的小雨,向外看,朦朦胧胧的,为世界披上了一层纱。
许曈打开了酒坛,一股醇香扑面而来,斟上了这醉三月。
“这是途径洛阳时,正是三月,久闻这洛阳酒可人,我就学着酿酒。”许曈拿着酒杯对陆攸行说。
“此去江南,辛苦了。”陆攸行看着许曈的眼睛,说。又垂眸。
“王爷才是辛苦,为万家。”许瞳答。许曈咬了一个果子,甜的,满足的眯着眼笑了。陆攸行放下酒杯,尝了一口。“曈曈手巧。”
许曈在江南,无事时,就去尝当地小吃,向店家讨了方子,自己就做。
“此去江南,我是收获颇多。”许曈说,小喝了一口这洛阳酒。唇越发显得艳丽,陆攸行看到,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若有若无的暧昧在蔓延。
许瞳笑道。“好酒。”许曈略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总觉得这气氛不太对。
这种感觉像是夫唱妇随,夫唱夫随。像是多年夫妻的对话,平平淡淡。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打在了瓦上,“滴答滴答……”
里面的两人还在说着话,品着酒,吃着点心。
檐下雨,堂上语。
渐渐地,雨停了。风过檐下,风铃轻响。远处,一道彩虹慢慢显现。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