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季节换上长袖太诡异,第二天岑寻缠着绷带去学校,绷带细致地缠绕在小臂上,看起来不láng狈,反而像是拳击手的装备一样,掩藏在绷带之下的青紫被揉散成大片的红色,仍在隐隐发烫,还好药膏的味道是清淡的薄荷味。
岑寻顶着一整个教室的诧异目光坐在位置上的时候,身旁好几个男生都探头过来询问,他也只微低着头答了一句,“过敏。”
肖季很会挑地方,淤青大多在衣服能挡到的位置,小臂上的伤势是在踹小腹的时候顺带弄出来的,他们的力道也控制得恰好,毕竟只是想给个教训,谁也没想真把人弄到骨折住院。
肖季兴致勃勃地晃dàng过一班门口,打算来验收昨日的成果,顺便看看秦淼,却被岑寻与往常无异的悠然姿态激出不悦,他垮下脸色,片刻后又斜了嘴角,看来给的教训还不够,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要岑寻无措,也要岑寻láng狈,肖季向着迎面走来的几个追随者歪了一下头,示意这场游戏还没结束。
放学的时候岑寻按着惯例,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收拾书包准备走人,昨晚那群人既然掐准点,要是没闹够的话今天一定还会再来,他面色如常地缓步穿过教学楼,拐进楼道口的时候果然听到背后有很轻的脚步声响起,像是不想惊动他,窸窸窣窣地准备再套一回麻袋,岑寻耐心等着耗子一样的声响靠近,转身就将结实的书包往回抡。
后面的人不防被塞满课本的书包砸了个正着,捂着痛极的鼻子蹲下身,手中的麻袋跟着落地,岑寻已经回身望向来人,足有四人,另外两个急忙去看遭书包袭击的那个,只有一个人始终站着,面色不善地高抬下巴,正是初中部恶名在外的无赖霸王肖季。
想起先前轰动学校的表白事迹,岑寻心下了然,颇感无奈,这算不算是殃及池鱼,只好微抬起头谈判,“你想怎么样?”
肖季被气笑了,支着双手跟流氓似的,冲着已经流鼻血那个小弟的方向抬了抬下颌,“我的人伤了鼻子,你倒反过来问我想怎么样,嗯?”
偷jī不成蚀把米却还能面不改色地倒打一耙。
岑寻无语地站在原地,把书包背好,当初办理入学的时候是平叔代岑航来的,学校里的老师并不清楚岑寻的家庭背景,哪怕生父一栏写着的名字跟竞选市长的候选人重名,看着岑寻跟平叔的模样,却也没有谁把他们跟岑航挂上钩。
岑寻因为父亲的关系行事一直十分低调,哪怕成绩也刻意控制在中游,就是不想像他父亲一样引起注意,本能地想和岑航区分开来。
这次因为秦淼闹出大动静已经是意料之外,他不想再在这件事情上出纰漏,想今天就彻底将这件事情解决,回身正对着肖季,也不管对方的狡辩,开门见山道,“要怎么样游戏才能结束,麻烦今天就说清楚。”
没想到平日里不动声色,瞧着十足乖学生模样的岑寻能说出这话来,肖季乐了,既然对方爱打直球,索性今天就玩儿个痛快,“老子心气儿不顺,游戏么,当然是要有点难度才好玩,打一场?”
话不投机,就连标点符号都嫌太多,岑寻觉得跟肖季打jiāo道实在闹心,不想再废话,端起乖巧的笑脸,将不耐掩在低垂的碎发后面,好脾气地问,“三对一?”
他很是体贴地将淌着鼻血的那个人剔除在外,知道今天这场指定躲不过,这个点儿平叔快到校外了,他想尽快解决。
肖季耍赖的脸皮厚出天际,竟然真的以三对一,半点也不客气,岑寻甩下书包的同时顺道撞开了袭来的拳头,却被对方紧紧抓住,撕扯间拉链被拉开,书本文具在扬手挥开人的时候撒了一地,对方毕竟是经常闹事打架的常犯,经验到底比岑寻要老道一些,陆续落到身上的拳头在慌乱间控制不住力道。
岑寻原先的淤青扯动间烫得厉害,却也躲闪着避开,手摸入口袋掏出昨夜准备好的东西,套牢之后紧握在手,在背后被拳头砸中的同时往身前夹击而至的人扑身而去,冷硬的金属砸到身上的痛楚很快激得对方高声叫唤,那人顷刻痛叫着倒地。
另外三人被这惊变震得怔忡片刻,一直坐在不远处观战的小弟惊叫一声,连塞在鼻孔里的纸巾掉落也顾不上,“这小子戴了指虎,靠!”
肖季不防岑寻还准备了这种东西,嘴里嘟囔着骂了句脏话就闪身退开,本来打着再教训一顿的主意,没成想到头来居然还被反将一军,对着岑寻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就冲上去。
岑寻到底不敌对方人数上的优势,察觉到对方的小动作,在缠斗间不断地往楼道外挪动,肖季已经气到失去理智,也不管这会儿还会不会有人经过,扑身上去掐按住岑寻缠着绷带的小臂,就在岑寻手指脱力,指虎落地的时候,背后的人一脚踹在岑寻腿弯处,将人彻底踹倒。
岑寻的校服已经在打斗间被灰尘沾透,此时模样láng狈,浑身刺痛,却扭着身子挣扎,察觉到背后的人还在动作,不远处传来了快跑的脚步声,岑寻还没来得及反应,落到半途的手肘就被一脚踹开。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岑寻听出来了,是过肩摔的动静,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落荒而逃,凌乱的快跑声中还夹杂着肖季不服气却愈渐远去的挑衅,“你给我等着!”
岑寻撑着胀痛的手臂起身,抬头往声源处望去,光源却被对方高挑的身形挡去,岑寻被huáng昏的日光刺得半眯了眼,来人背着光,夕阳余晖让他身侧裹着金色的光芒,看起来就像小太阳一样,烘得岑寻心口暖洋洋,下一刻对方gān净又好看的手掌伸过来在他眼前摊开,笑声轻快,“你没事吧?”
岑寻有些失神地握住他的手,借力起身时低垂着眼眸,“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