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是翘定了,许文也无奈自己当时干嘛那么容易妥协了,明天要和老师解释翘课的问题实在是很麻烦。
正为这个问题感到头疼,一条干净的毛巾搭到头上,徐汶顺势用毛巾揉了揉他的头发:“伞都往我这边靠,自己都淋湿了。”
许文抓着毛巾擦了擦头,又接过徐汶递过来的的热茶,开始打量起徐汶的家。
面积不大,东西不多,显得有些杂乱,却还是从四周摆放的相架感到些温馨,多数都是一些还是小孩模样的徐汶和一个美丽女子的合照。
犹豫了一下,许文拿起就近的相架,开口问道:“这是你和你妈妈的合照吗?”
“嗯。”
“阿姨很漂亮,看起来也很温柔。”
“谢谢。可惜她过世了。”
许文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一开口就踩中了雷区,于是马上反应:“对不起……”
“反正过去了,没关系。”徐汶的表情确实看不出什么不悦和伤心,许文的心稍稍安定下来,没想到后头就跟着听见了更劲爆的话:
“我今天才知道我自己是个私生子,而我那个混黑社会的老爸今天早上在自己的地盘上被杀死。”
许文一下子沉默了,主要是他根本不知道该接些什么话好,正手足无措,感到一个脑袋轻轻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所以,借我靠靠,我只是暂时想找个人靠一靠。”
屋外,雨还是一直在下。
4.吸引力
徐汶那天告诉了许文很多事。
雨天也许能勾起人的无限情怀,两个人湿漉漉地坐在沙发上,徐汶一点一点地讲他的事情。
一直以为父亲早就过世,和母亲相依为命,亲戚之间也没有什么往来。母亲两年前因为疾病去世,在举办完母亲的丧礼后,有个男人出现了,声称是他母亲的朋友,要求资助他的学费和生活费,本想拒绝却发现母亲留有遗信交代了男人照顾自已,但他还是坚决拒绝了。男人便开始殷勤地和自己套近乎,甚至经常来他的家里,他隐隐猜到了原因,也质问过男人,男人却一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偷偷地资助着他。直到今天那个男人的儿子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告诉了他所有的事情,原来一直以来,他从小到大的许多花费这个男人都有在默默地支持,而他的母亲也接受了。
许文静静地听完这些,居然伸了一个懒腰,说:“说完了?”
“嗯。”
“那好,我告诉你,要我安We_i你和同情什么你的都不可能,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个觉。”许文说得相当认真,还动手把徐汶从沙发上拉起来,推他进了浴室。
进了浴室的徐汶显得有些懵,刚想回头说自己没带衣服,床上放着的睡衣就被许文甩了过来。
洗完澡出来,徐汶看到厨房亮着灯,走进去便看到许文在厨房煲着姜汤。关小了火,许文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徐汶。
如果有个人愿意为你做些事,哪怕是小小的事,听你诉完苦,担心你会感冒,为你煲姜汤,甚至不顾自己的身上其实也是湿着。
这是怎么样的人呢?
徐汶很想去了解。
甚至在此刻有了拥抱他的冲动。
而许文只是淡淡地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回家了。”
许文承认自已某些方面显得很婆妈,前一刻明明被人气得要死,却会忍不住为那个人担心。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对象都是如此,只有被他在意了的人才是这般。而在意的定义他也不清楚,说白了就是会无意识对人好,所以许文的身边也会不知不觉围绕上一群人,他身上有种特质,吸引着人。
当时为什么会跟着徐汶回家,许文事后也有分析,也许这个人,他很早便在意上了吧。
不安We_i他,不表现出来同情他,因为许文觉得不需要,他觉得他懂这个人。
许文也觉得自己自大得近
乎可笑。
那天才刚说完要回家,徐汶以使出令人惊叹的赖皮功力把许文硬留了在他家,还让许文打了电话回家说不回去,在同学家过夜,刚挂下电话就拖着他去洗澡,喝完姜汤后挤在了一张床上睡觉。
许文不习惯和人共睡,总觉得哪里都不自在,又不敢随意翻身惊扰到身边的人,徐汶神奇地在上了床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躺着躺着,许文最后也熬不过睡过去了,到半夜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徐汶整个人巴在他身上,许文挣了挣,徐汶却似乎感到不安似的收紧了手臂,许文差点喘不过气来。
呃,好吧,就让他那么抱着吧。
许文只好认命了,努力地闭目进入睡眠。
从那以后,徐汶便经常来接近自已。
没有太过亲密的来往,也不像朋友,似远又近,有时一起复习,有时一起吃个饭,有时一起回家,总之就是一些细微而又普通的事情。
只是到了高二那年,自已那个让人一直很头痛的同桌消失了。
对于于浩,许文是相当重视这个朋友的,看见张鸿鸣那个近乎崩溃的样子,许文知道自已必须做些什么。那个恼人的同桌没有留下只字片语,突然转了学,许文四处奔走,询问老师和校长,对方都只是隐晦地告诉他,于浩是被他父亲接走的,原因似乎是接受治疗。
“他有心里藏事,而且精神都不是太稳定,我相信你也是有察觉的。当初让你接近他也是和这个原因有关系。”班主任说完这些,便示意他不要再问了。
他思考再三还是把这些告诉了张鸿鸣,许文清楚看到了张鸿鸣眼里有什么光消失了。
都消失了。
张鸿鸣后来告诉过许文,他以为他们三个人会一直在一起,哪怕是高中毕业,大学分散。
在那个最青春热血的年纪,少年总以为有些东西会长久的,而且不变。
许文有些苦涩地笑了:“我也那么以为。”
许文在无奈底下,拜托了徐汶,他知道徐汶一直有和他继承了父业的黑道哥哥有联系,也许借助黑道的势力,能找出于浩的下落。
徐汶答应了,但是略显玩味地提出了要求:“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许文一时回答不上来,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你想要什么好处?”
徐汶一下子笑开了:“想到再告诉你啊。”
这个好处便这么拖了好几年,一直没有兑现过。
5.独立Xi_ng
许文再次看见张鸿鸣的时候,已经听说他为了找到于浩求了自己的爸爸,甚至去找了于浩的妈妈,但是依然毫无音信,好像都他们有过什么协议似的,所有的信息都遭到了封锁。
“找他做什么呢?”一个人存心要消失,存心要逃避的话,能找得到他么?
“明知道,他很难面对你了,你也是吧?”
破坏自己家庭的第三者居然是自己好朋友的母亲,要怎么面对呢?
于浩选择了逃避,张鸿鸣在竭斯底里过后,又选择了什么?
许文叹了口气,他很早就察觉到了于浩的问题,于是尽量靠近他,看见他交了张鸿鸣做朋友,渐渐显得神采飞扬,也就稍稍安心了,谁能想到如今又有了那么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