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所有的人都听的见他那一声懒懒散散的“报告教官”
年轻的教官很不悦的走到他面前:“说!”
“那边的同学快坚持不住了。”语气懒散的,听不出丝毫的担心来,而且眼神并不在他手指指的那一边。
陆希因向陈辞望去,陈辞看起来像睡着了一样倚靠在树上。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隐隐约约也只能看见紧抿的嘴唇没有血色。
“他是我哥哥。”陈别补充到。
声音不大,陆希因根本听不到。他只看见教官走到陈辞身边,仔细侧耳听了什么,就慌张地喊陈别过去,让其他人继续练习站姿。然后陈别走过去,陈辞倒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了。很快校医院的车来了,陈别把陈辞抱上车,车上坐在副驾驶座的是表情慌张的导员。
车开走了,陈别在车上也跟着走了。
陆希因继续痛苦的站姿练习。
有那么一点失落,有那么一点郁闷,积累起来是那么许多对陈辞的不满。
……
陈辞醒来的时候,已是日落十分。
设计简单的校医院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分外安静。陈辞睁着眼看了一会天花板。
然后勉强着坐了起来,让夕阳的一抹余晖落在自己的手臂上。原来苍白的肌肤看起来多了分血色。
陈辞听见鸽子飞翔的声音,转头看向窗外,是一群灰色的鸽子,在窗框所及的视野范围内盘旋了半圈,飞远了。声音也消失了。
浮现在脑海里的声音是自己晕倒之前,陈别轻轻地在自己的耳边说,“别硬撑了,我送你去医院。”
还能撑多久呢,这样的日子。
陈辞是急Xi_ng胃炎,低烧不退,加上本身体质就很不健康,校医开出证明建议校方免去陈辞的军训义务。电信学院也很配合的同意了。但是这次陈别不能因为照顾生病的哥哥而免去军训,毕竟军训是大学生的必修课。
陈别在当天晚上来到陈辞的病房。他没有敲门直接进来的,陈辞看见是陈别微微地吃了一惊。但随即转向平静了。
陈别在并不算大的病房里走了走,四处打量了一番,然后拿起床边柜子上的一次Xi_ng纸杯,倒上暖壶里的热水,小心端到窗边,吹了吹,慢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陈辞静静坐在那,低着头,仍然是刘海遮住眼睛。
沉默。
陈别先开口了:“这是我第一次送哥哥来医院啊。”语气和神态还是那种不屑。
“……”
“也是第一次主动来病房探望哥哥。”
“……”
“为什么不管是哪里医院的病房都让人觉得恶心啊。”说着陈别作三分投篮状把还有大半杯水的纸杯扔向门边的垃圾桶。拿久了他早觉得烫手了。但是没有扔准,水溅了一地。
“妈的。”陈别的心情变差了。
陈辞淡淡开口道:“明天一早我回家住。”
“随便你。别忘了回来给我洗衣服。”说完,陈别就走了。
其实是医生强行要求留院观察的,陈辞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在医院住一夜。
他知道陈别讨厌医院,因为爸爸和妈妈的离开。因此即使在这之前陈别从来没有把自己送到医院过,也不认为是陈别的错,陈别不来医院没有错。
是自己不对,从头到尾。
自己也不喜欢医院这个地方。可偏偏经常被送到这里。
这种日子,还能撑多久。
……
第二天一早陈辞回到家,疲惫得只想睡觉。可是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长途号码,陈辞疑惑地接起:“喂,你好。”
“是我。”一个略带沧桑的中年妇女的声音。
陈辞的心漏跳了一拍。慌张的感觉,“妈妈……”
女人听出了陈辞的声音,些微地不悦,声音也冷冷的,“陈别在吗?”
陈辞习惯了妈妈对他的态度,恭敬地回答:“他在学校军训,您要他的手机号吗?”
“不用了。他该上大一了吧?”她不常往家里打电话,和陈别的联系只是局限于银行账户上的汇款。
“是,在市里的A大。电信学院通信工程专业。”陈辞想说自己也在A大,但是她知道妈妈不会关心。
“恩,我要他专心把大学念完,然后我会想办法让他来美国这边深造。你看着他点,别让他任Xi_ng乱来。”女人走的时候陈别才13岁,正好是叛逆的年纪。所以她才觉得陈别很任Xi_ng。她不会忘记自己临走之前陈别离家出走了三天三夜,最后陈辞给她打电话说找到陈别了,她才安心地上飞机。
“是,这件事要告诉他吗?”
“不用了,连我打电话的事也不要说了。”
“知道了。”
“还有,别叫我妈妈。我听着并不舒服。”
“……对不起……”
“好了我挂了。”
妈妈说完就挂了。连让陈辞说声再见的时间都没留。
放下电话,陈辞觉得X_io_ng口很疼。以为不会再疼了,以为已经把什么事习惯了,可是为什么还会感到疼痛?
因为陈别终究是要离开他了。美国太远了,她不太相信自己还能像高考超常发挥那样再考到美国的大学去读研。其实总是要分开的,早晚而已。
那么到时候这样的日子,也必然撑不下去了吧。
……
人生理想
周六下午学校让军训的新生放半天假,以免体力消耗过度。陈别让陈辞给他送换洗的衣服来。
可是陈辞到陈别寝室的时候,陈别不在。留在寝室里有个躺在床上看漫画的同学告诉他,“陈别去忙迎新晚会了,院里的文化部让他作晚会的主持人。”
于是陈辞把刚带来的洗干净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挂在陈别的衣厨里,然后把脏的叠好装进纸袋准备拿回去。
张铁男偶然抬头,看着一个男生娴妻良母一样的行为,关键是这个男生极漂亮,身材纤细,神态安静,又不觉得女气,让他为一个理工科院校能出这么一个人而感到甚是差异:“你是他什么人啊?”
陈辞没有跟陌生人说话的习惯。对于张铁男的突然发问,一时有点木木的。顿了一下,才说:“我是他家人。”
“家人?啊啊,明白明白”张铁男是上海人,思想开放的很,这时候他已然把陈辞的“家人”理解成“老婆”之类的含义了。不过他也不八婆,不至于再细细打听什么,只是暗想难怪陈别没事失眠又抽烟的,多半为了这个家人吧。不禁觉得有趣。
但是陈辞并没察觉什么,他也根本没有在意那个陌生的同学在感叹什么。因此自顾自的收拾好陈别的脏衣服,跟 张铁男淡淡说了句“打扰了”就离开了。
对于从头到尾陈辞的表现,张铁男有点无语……
从宿舍到回家的车站,要穿过校园的一部分教学区。
下午两点多的阳光很耀眼。陈辞有点头晕,无奈先走进最近的一栋教学楼里避一避。
进去之后,凑巧打下课铃声,一些学生零零散散地走出教室,走进厕所,或者接电话。一派悠然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