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明绯羽边笑边觉得后背发凉,“老板真会开玩笑!”
秦渡正色道:“我没有开玩笑。”
明绯羽盯着秦渡的脸,认真分辨,发现对方确实没有在开玩笑。
秦渡继续解释:“朱雀星宿共有七位星君,井、鬼、柳、星、张、翼、轸。他们多年前下凡历劫,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我们公司作为人间引渡机构,需要帮助他们顺利归位。”
明绯羽咂咂嘴,看向秦渡的眼神不禁带了些怜悯:好好的资本家,怎么说疯就疯了呢。
怜悯之余,明绯羽意识到,资本家并不值得同情,自己签了这么一家神神叨叨的公司才是目前她所面临的问题。
明绯羽斜睨着秦渡:“秦老板,你刚刚不是说,我的工作是帮你管理练习生吗?”
秦渡点点头:“没错,这七位星君就是我们要去寻找的练习生。星君下凡渡劫,需要积攒人间信仰才能重新归位。按照你刚才的介绍,让他们参加选秀节目是最合适的捷径。”
明绯羽震惊地长大了嘴,听说过需要被雷劈才能渡劫的神仙,她还真没听说过要C位出道才能渡劫的。
这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态势,这位秦帅哥怕不是个诈骗头目吧!
现在的诈骗手段已经这么高超了吗?
已经可以根据被骗者的职业,现场编写剧本啦?
想到刚才自己被美色所惑,糊里糊涂地签了一份协议,明绯羽懊恼不已。
就算再贪恋美色也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她要尽快撤离!
“额……秦老板,你如果不想参加超能练习生,我就不勉qiáng了。但是搞封建迷信,欺骗群众是不对的。我劝你还是快快收手吧。”明绯羽边说边往门外退。
“你不相信?”秦渡看着她,似乎很吃惊。
一个有着绝世容颜的美男子,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表情脆弱地看着她。
若是其他事情,明绯羽肯定心软了,他说什么都信。
但现在这种情况……谁特么会信呀!
明绯羽推开门,抬腿往外迈,却被秦渡抓住了手腕。
“跟我来。”
“诶?”
秦渡抓她的力气太大,明绯羽一个踉跄,脚没有踩到实地,反而腾空升了起来。
整个房间化为漆黑的天幕,屏风上的星星悬浮起来,飘散在四周。
巨大的神圣感震慑住明绯羽,让她说不出话来。
此时此刻,秦渡牵着她,两人仿佛站在宇宙之中。
“这是huáng道二十八宿。”秦渡同她解释,“东、南、西、北四宫,所谓天之四灵,以正四方。”
明绯羽懵懵地看着围绕在自己身旁的星星,感到一阵阵眩晕。
再低头看脚下,发觉自己踩在虚空之中,一颗心快要从嗓子里跳了出来,腿不自觉地打颤,只能死死地抱住身旁秦渡的胳膊。
秦渡指着两人下方的星星,说:“这是南宫,朱雀七宿,七位星君目前在凡间历劫,所以暗淡了些。星宿归位,天地间的灵气才能得以平衡。我们要做的事,是很重要的事。”
明绯羽被吓得不轻,飞快地说:“是是是,好好好,咱们可以回到地面上再说吗?”
秦渡一抬手,宇宙消失,星辰回到屏风上,两人又站在了原本的房间之中。
明绯羽腿软,拽着秦渡的胳膊,不敢松开。
“别怕,只是幻象而已。”秦渡圈住明绯羽,给她一些支撑的力量,“现在你可以相信了吧?”
明绯羽手扶着额头,脑子里一团乱。
她是个拥有坚定唯物主义信仰的,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让她这么短的时间里相信星宿下凡这种事情,着实困难了些。
可让她说不信,她又怕刚才的场景再来一遍。
斟酌半天,明绯羽问:“假如,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会找上我呀?”
“我说了,我一直想招人,今早我算了一卦,我们有缘。”
明绯羽丧气地问:“可是,我能做什么呢?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秦渡向她展开一个安抚的笑,说:“你要做的和你现在的工作没有什么不同。找到朱雀七宿,让他们参加选秀,带他们成为明星,帮助他们获得人间信仰。”
明绯羽弱弱道:“我可以退出吗?”
“也不是不可以。”秦渡说,“只是你已经签了公司的协议……”
明绯羽抢答:“就业辅导中心的老师讲过,哪怕签了协议,求职者也是可以解约的。”
秦渡点头:“是这样没错。可是你知道,我们公司是星宿引渡机构,你签了约,就相当于和星宿签了约。你如果毁约……”
明绯羽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会怎样?”
“会水逆。”
明绯羽:???
“协议上实习期限是从此时开始,你毕业为止。如果你毁约了,这段时间你就会一直水逆。”秦渡言简意赅。
在毕业找工作的档口水逆?
这和砸人饭碗、毁人前途有什么区别!
明绯羽气愤:“那你怎么不早说?”
秦渡无辜:“这可是机密。你不签保密协议,我怎么能告诉你呢?”
明绯羽回想起实习协议上的保密条款,一时语塞。
这题无解。
“当然,我也不会勉qiáng你。是否要加入公司,完全由你自己决定。”秦渡安静地坐在她对面,等着她的决策。
明绯羽拧着眉毛,咬着嘴皮纠结着。
水逆两个字出来的时候,她就在潜意识里接受了秦渡那套星宿下凡的理论。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来,喝杯茶,慢慢想。”秦渡倒了杯茶,递给明绯羽。
明绯羽警惕地向后退了半步。
gān嘛要离我这么近?
为什么突然殷勤?
不要以为你使美男计就可以忽悠我!
茶杯递到明绯羽面前,她条件反she性地去接。秦渡修长的手指,似有似无地在她手掌上擦过。
明绯羽红着脸抬头看向秦渡,又看见了那蛊惑人心的笑容。
哎,明绯羽唾弃自己,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好吧,我加入。”明绯羽自bào自弃。
“很好。”秦渡点点头,带着明绯羽绕过屏风,语气得意地向她介绍,“今后,这就是你的办公室了。”
一张苇席,两个蒲团,一张方几和墙上挂着的一幅佛经,就是这间宽敞的禅房里的全部内容。
明绯羽目瞪口呆:“老板,咱们公司,有其他的办公室吗?”
“没有。如果你觉得不够,我们可以另外再添置。”
“那有别的员工吗?”
秦渡一脸骄傲地拍了拍明绯羽的肩膀:“你是我们公司的1号员工,不会亏待你的。”
明绯羽嘴角抽搐:“……谢谢老板。”
秦渡在一个蒲团上盘腿坐下,说:“咱们来谈谈工作吧。”
明绯羽在另一个蒲团上坐下。
不知为何,明绯羽总能在秦渡身上感受到神圣感,即使他在说着十分荒诞的事情。
“七个星君中,我最担心的是张宿。他此次拿到的命格最为奇蹇,若不加以帮助,恐怕难以归位。”
明绯羽:“怎么个奇蹇法?”
“父母双亡,兄弟离散,不得安定之住所。珍爱之人多病痛,相逢友邻常鄙夷。”
“这么惨啊……”光是这么听着,明绯羽就开始隐隐地心疼。
秦渡点头:“我算出他改变命运的关键点就在今年,这也是我需要你帮忙的原因。”
“让他参加超能练习生,借此改变命运?”
“没错,只要他能获得更多的人的喜爱和崇拜,他的灵智会慢慢苏醒,命运也会改变。”
明绯羽开始认真思考可能性:“这位张宿,他有没有什么才艺?长相如何?他能不能被选上我说了也不算,他需要经过节目组的面试才行。”
秦渡想了想,说:“我带你去见见他。”
“好。”明绯羽起身,准备往门外走。
“等一下。”秦渡突然凑近,抬手伸向了明绯羽的脸。
明绯羽瞳孔收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掉他的手,红着脸结结巴巴:“你、你、你gān嘛呀!”
她突突突的心跳在说:拒绝职场骚扰!即使是帅哥也不行!
秦渡楞了一下,说:“我需要一根你的头发。”
明绯羽嘟嘟囔囔:“要我头发gān嘛?”
什么人呀,居然要拽她头发!
这年头,头发有多宝贵你知道吗?!
秦渡先斩后奏,迅速地从她头上揪下一丝长发,说:“我的罗盘坏了,需要你的头发作为零件来修理。”
秦渡拿出一个jīng密的罗盘,将发丝绑在了上面,接着鼓捣了半天,终于修好了。
秦渡向她伸出手,说:“走。”
明绯羽没有理解,歪了歪头:“嗯?”
秦渡抓住她的手,说:“闭眼。”
一阵天旋地转,明绯羽再睁开眼,已经来到了一座青山之上。
“这是什么?幻影移形吗?真的假的!”明绯羽激动地问。
她一会儿跺跺脚感受脚踏实地,一会儿去路边闻闻野花芬芳,不敢相信自己转瞬间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她眼里闪着光,问:“这是哪里呀?”
“煜县,是个小县城,离龙城大约有两千公里。”
明绯羽翻出手机地图确认了定位,倒抽一口凉气。
她,可能搞到真的神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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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树青山,处处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刚刚下过雨,石板路上有些泥泞。
明绯羽跟着秦渡走到一处快要坍塌的土墙危房前。
“这里就是张宿的家。”秦渡说。
这也能住人?
这危房几乎塌了一半,还四处漏着风。
自小住在城市里的明绯羽,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住在这么破旧的地方,心里酸酸的。
秦渡从窗口向里望了望,说:“张宿似乎不在家,我们等等吧。”
“张宿就是我们要找的星君之一吗?”
秦渡解释道:“是。张宿是他的星宿名,他在人间的名字是元一。”
元、一,听起来是个很可爱的名字,明绯羽在心里嘀咕,有星相,出道也不用改艺名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有关星宿的任何事情,你不要说漏嘴了。”
明绯羽心道:就算我说了,正常人也不会相信啊。
等了片刻,明绯羽看见远处走过来一个男孩。身材高挑纤细,骨骼没有完全长开,明显还是少年的模样。
少年穿着一身脏兮兮的民族服饰,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拖着一个大大的编织袋。一张小脸黑漆漆的,那双明亮的眼睛显得格外突出。
即使他衣着如此邋遢,但明绯羽也能看出他是个美少年。
脏兮兮的外表下有着完美的骨相,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蓬勃的生命力,让人看过一眼就忘不了,也绝不会将他与旁人混淆。
确实是天生的一副星相。
明绯羽用眼神询问:是他吗?
秦渡点头。
明绯羽了然,刚抬起手想和对方打招呼,就见少年朝他俩狂奔而来。
少年像一头斗牛,攒着满腔的怒气,人还没走近,就拿出编织袋里的矿泉水瓶,使劲往秦渡身上砸。
明绯羽:??
这是有仇啊!
她迅速地闪到了一旁,避免被连累。
少年一边扔一边红了眼睛,像颗pào弹一样,用头撞向秦渡,嘴里还念叨着明绯羽听不懂的方言:“*&%#@&%!”
既悲愤,又委屈。
少年身量不及秦渡,打起架来也没有什么技巧。秦渡一个转身,反手将少年按在了泥墙之上。
秦渡平静的脸上没有表情,他说:“元一,我们可以谈谈。”
被钳制住的少年不甘心,拼命扭动身体。但秦渡将他牢牢控制住,不到三分钟,少年已经没了力气。
少年的肩头抵在粗糙的墙面上,被磨红了一大片。他眼里蓄满了泪水,拼命忍着不肯掉下来。
试问,有谁能眼看着美少年落泪呢?
明绯羽心中不忍,劝说:“秦渡,你先放开他,不要伤着他了。”
秦渡松了手,少年靠着墙慢慢滑下。他蹲在地上,双手抱膝,把头埋进去,委屈地大声哭了起来。
明绯羽蹲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递给他纸巾,说:“对不起啊,元一。我们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是这个哥哥不好,一会儿我帮你教训他,好不好?”
明绯羽轻声哄着,像是对待小朋友一样,有节奏地轻轻拍在他的背上。
元一慢慢停止了嚎啕,但还是止不住地抽噎着。
等他平复一些后,明绯羽说:“你还不认识我吧?我叫明绯羽,我们一会儿可不可以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呀?”
“绯羽?”元一抬起了头,泪汪汪的眼里闪着惊喜,用不太利索的普通话说,“你是绯羽姐姐?”
明绯羽愣住:诶?什么情况?这个美少年居然认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