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全职夜班男服务员,17:30至次日00:30,收工时间不定,看老板心情。
三餐全包,住宿也能解决,老板的东西随便吃随便用,活得像个快乐小猪。
“能吃苦,能熬夜,品德高尚,不偷不抢……”
袁兆辰端着牛油锅背到这里,又“扑哧”笑出声,手一抖,汤盆跟着一振,满盆乌七八糟的碎菜肉末差点泼了一地。
半个月前的下午,他拎着个浴篮找澡堂子,也不知当时琢磨什么呢,反正东拐西拐地就走错了,路过这家火锅店,然后就被一张画风清奇的招聘启事吸引了目光……
准确地说,是当时狄非就站在店门口抽烟,袁兆辰看见那张脸就神使鬼差地走了过去。他就是想验证一下,长得这么带劲的男的身上会是个什么味儿。但等他走到店门口,别说人家身上的味儿了,自己身上是个什么味儿都闻不见了。
gān辣椒、青花椒、胡椒、甘菘香、小豆蔻、丁香、八角、茴香子,每一味都香得那么霸道又不讲道理,兆辰愣愣地站在狄非面前,紧张地抽了抽鼻子,感觉肚子马上要叫了。
狄非夹着抽到一半的烟,莫名其妙地朝他单挑眉。
瞥到玻璃门上粘的一张红纸,兆辰灵机一动:“我看下这个招聘启事。”
说完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狄非见兆辰没有走的意思,又缓慢地挑了下眉,盯着兆辰微妙地朝红纸那边晃了下头。之后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又愣了。
狄非心想:想看就坎呐——跟我汇报爪子?哎不过则而或(这二货)脸蛋好乖哦……
兆辰则心想:操,这人哑巴吗?
……现在想想,可不就是个哑巴么。兆辰左手一盘毛肚,右手一盘鸭肠,脚程飞快地扑向挨窗坐着的那对小情侣:“您的菜……我看看啊,嗯!您的菜齐了,请慢用。”
女孩笑嘻嘻地问他:“哎您好,我问一下,锅里这块huáng的是啥啊?”
兆辰一笑,张张嘴刚要说话,就看对面的男孩瞪了他一眼,粗声粗气地说:“你傻啊,牛油呗。”
“……二位请慢用。”兆辰在心里撇了下嘴,夹着盘子赶紧跑了,假装没听见身后那男孩酸味十足的唠叨声。新鲜!那是普通牛油吗?那是我们老板每天晚上熬夜炒的料!知道个屁啊你……
“服务员儿,再来两瓶啤酒!”“哎!”
“服务员,我们这桌还差个拼盘儿!”“您稍等!马上就来!”
“服务员——”“服务员!”“服务员儿……”
今天是周六,晚上下馆子的人格外多,店里算上狄非一共四个人,每个人都忙得脚不点地。兆辰忙到后来感觉他们就像个陀螺,客人们叫一声就是抽一鞭子,然后他们几个就旋转跳跃着准备原地起飞。
这会儿在大堂是瞅不见狄非的。别人家老板都坐在柜台那儿算账玩手机,清闲的很,就他,傻乎乎地非得自己切墩儿,说是别人切得不行,会影响口感。兆辰不是不能理解狄非这种单纯的想法,不过如果狄非能把案板之类的东西搬到大厅,顶着那张冷酷无情的帅脸现切现码盘,大家或许也不会那么在乎口感……
嗯,再弄一扇玻璃挡着,跟橱窗展示一样,狄非站在里面,光着膀子系上围裙,一脸冷漠地切萝卜切土豆切冬瓜切牛肉切huáng喉切豆腐切万物……兆辰光是想想就感觉自己要硬了。
不过准确来讲,袁兆辰并不是个颜控,他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gay,和大家一样喜欢帅气的面孔。但不一样的是,由于从小嗅觉神经就比一般人发达许多,袁兆辰对男人身上的味道有种可怕的偏执,虽然也不是每个人都会用香水,但他始终坚信,味道,是最能体现一个人内在的东西。
人生匆匆,再帅的脸经历他妈几十年的风chuī雨打也会满脸褶子一堆斑,只有味道是不会变的——只要你用的那个香水没有停产。
所以脸可以不帅,但味儿不能不对。
开玩笑,一过一辈子的事儿,这味儿我可得闻好几十年呢,那不得好好选个自己喜欢的啊?
然后选着选着,袁兆辰就单身了二十四年。
听起来有些惨无人道,但实际上道理非常简单,因为他不瞎。
虽然兆辰自己也觉得,脸对他来说没有味重要,但是无奈他就是会被帅的人吸引。袁兆辰两个眼睛都是2.0,同样隔着一百米,他能一眼看出那个人帅不帅,却不能闻到那个人香不香。往往走过去准备搭讪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味道就不是自己的菜。
初中的时候看电视,《唐伯虎点秋香》里,一众真假秋香蒙着盖头站在唐伯虎面前让他分辨的那个场景,简直让十五岁的兆辰激动地泪流满面。
下次再有这种送分题直接jiāo给他袁伯虎好吗?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择偶方式啊。
“袁造岑。”
狄秋香说来就来,兆辰听见声音立刻站直了,应道:“哎!捞板儿咋个缩?”
“咋个缩?”
狄非重复了一遍兆辰的话,然后把自己手里的三盘肉“咣”一下砸到他面前的桌子上,叉着腰一边转圈一边指着他吼道:“你个人给老子爬!你还有胆量问老子咋个缩?老子招你个服务员儿来门口站岗看店儿是噻?你老板在后面切菜切嘞天昏地暗,你嘞!瘌□□戳一哈跳一哈!”
狄非一口重庆话说得又快又爆,兆辰低着头听了个差不离,知道是在骂自己懒在这里不去走菜,虽然他刚刚那会儿确实有点心不在焉,但狄非还是把他骂得有点下不来台。他原本是要去后厨的,可原本在大厅柜台看帐收钱的小吴说自己内急要去厕所,就拜托兆辰在这边看着点……谁知道狄非gān活利索得很,没一会儿后厨送菜的窗口上就摆满了无服务员问津的菜盘。
“……我撕好毛肚一看,那窗子都放不下嘞!我问你,你在这整撒子?缩你四快乐小租你还真当自己是快乐小租四吧?”狄非指挥着另一个服务员把肉送过去,气呼呼地白了兆辰一眼。
这时候,小吴回来了,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马上过去磕磕巴巴地朝狄非解释。周围离得近的几桌客人都偷偷往他们这边看过来,狄非也觉得丢人,没好气儿地看了他俩一眼。
刚刚他在那里骂,兆辰从头到尾都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狄非叉着腰盯了他一会,转开目光,后知后觉地反省自己刚刚是不是说得太过了。
狄非:“……”
他皱眉看着兆辰,犹豫了一会,刚张开嘴想要道歉,就听对方抽了下鼻子,低声说道:“对不七嘛捞板儿,我下次卜悔这样咯……”
狄非心里刚刚熄灭的火“腾”地一下又蹿起来了:“袁造岑你不要再给我缩你那个重庆话了!你这根本不四重庆话!”
兆辰一愣,随后欲言又止地抬头,看着狄非怒气冲冲的脸。
他突然就有点委屈。
本来以为和狄非说重庆话能让他感觉亲切一点……而且他每天和同样是重庆人的小吴他们说的时候,大家也都没有说过他什么。
然后他就真的以为他说的是重庆话了。
我操,想想真他妈傻bī。
他在这儿眼巴巴的往上凑乎,结果人家根本不买账。
怪不得他一说重庆话狄非就一脸烦躁,感情早就听不下去了。
“好我知道了。”他这样想着,蔫蔫地答了一声。
狄非站在他面前没动,兆辰等了一会,便低下头,和他擦肩而过,抬手接过刚走进后门冲他呲牙咧嘴的小刘手上的一半菜盘,盯着单子没再去烦狄非,准备认真gān活了。
在他再次从狄非面前的走道经过的时候,狄非叼着根烟没点,烦躁地瞥了他一眼,嘴里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挽着袖子又钻回后厨了。
兆辰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这一天天的是在gān嘛呢?
作者有话要说:重庆话里,“乖”的意思是一般是“漂亮”,看语境有的也是说“乖巧”这种。
但在狄非眼里,“乖”就是“乖”,他的感觉比较复杂,不能单纯说是“漂亮”,而是“我操这家伙真是又帅又可爱我是不是看到了爱情模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狄非:(气急败坏)这种鬼话你们能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