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明灰倒觉得那些人劣质的模仿更加可笑。每当众人笑成一团时,他总会偷偷去瞄舟横,发现对方脸上没有一丝窘迫,偶尔还会跟着一起笑两声。
鹿明灰想不明白:他就不会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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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舟横的脾气爆发起来,就和他的名字一样,蛮横霸道,怼天怼地。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将班里那几个刺头好好收拾了一顿。这场单方面碾压虽然让舟横身上挂了个口头警告的处分,但也让他坐稳了七班扛把子的地位,男生们如今围在舟横身边,对其马首是瞻。
他们都是些招猫逗狗的性子,生活中难免与人有摩擦,舟横重义气,每每遇上事,他都冲在最前面,绝不含糊。
七班扛把子就这样变成了一中扛把子。
再没人敢嘲笑舟横的口音,但该方言不愧是传染性最qiáng方言之首。
半个学期之后,就连经常给七班上课的老师,也染上了熟悉的大碴子味。
舟横:无辜.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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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明灰这种乖学生和舟横这种校霸,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是不会产生任何jiāo集的。非要说的话,鹿明灰以后是有大出息的,舟横么,大人们心照不宣的jiāo换一个笑容,也就不说了。
但生活不按套路出牌。
鹿明灰被舟横的小弟抢了。
数额不大,但鹿明灰的怒火很大。
虽然数目不多,但那也是他辛苦存下的苍蝇腿积蓄。
鹿明灰:我恨!
文化人的恨,从不舞刀弄枪,虽然浓烈,也是含(nian)蓄(huai)的。
舟横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跟着小弟,上了鹿明灰记仇的小本本。
5
鹿明灰的脸又小又白,大眼睛长睫毛,头发蓬蓬的,总让舟横想起老家隔壁那条叫‘乖宝’的狗。
舟横真的贼喜欢那条狗,但是舟爸舟妈都忙着工作,没有时间养。舟横搬家的时候,还跑到隔壁,抱着狗洒了一地男儿泪。
鹿明灰就坐在舟横前方不远处,南方人在舟横眼里都生的jīng致,鹿明灰则更甚一筹。
舟横一直很想和鹿明灰搭话,但没成功过几次。
他能感觉到,鹿明灰似乎是怕他。
舟横心里苦,再一次埋怨舟爸长的太凶,导致把自己生的也凶。
所以当有人告诉他说鹿明灰在小树林等他时。舟横二话没说,将身边人撇下,自己背着书包兴冲冲的跑远了。
6
被舟横小弟欺负过的人,不止鹿明灰一个,都是些品学兼优的乖宝宝。
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胜过诸葛亮。几人凑在一起一合计,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决定挺身而出,除bào安良。
给舟横传话的人是他们在路上随手抓的,舟横在一中已经出了名,不怕有人不认识他。
鹿明灰身边的同学奇怪:“你跟舟横一个班,下课直接把他领过来不就行了。”
鹿明灰梗着脖子:“我,我要在这里盯着,省的你们出错。”
同学:“哦行吧。”
鹿明灰绝不承认自己害怕舟横。
他被舟横在半路拦过几次,对方人高马大,嗓门也和身高成正比。什么男子气概,王霸之气,鹿明灰从没有感觉到过,他只觉得对方正常说话也跟吵架似的,下一秒就要抡起拳头揍的人满地找牙。
他生怕被人看出他理直气壮下的心虚,刚想再开口补充。就被身边人扯了下袖子打断:“你看那边,是不是舟横?”
鹿明灰抬眼望去。
7
在一片苍郁的树林下,瘦弱的鹿明灰显得分外不起眼,可偏偏舟横一眼扫过去,最先看到的便是他。
“鹿明灰!”他喊他,“找我有事?”
“嗯…生物老师不是让,那个,小组一起做标本吗,我,我就说跟你一起去林子里找找…”鹿明灰结巴着,总算将打好的腹稿说完。罢了他也不敢看舟横,自己率先朝里面走去。
“啊?早说啊!”舟横没发现对方奇怪的局促,他跟上去,眼角都叠着笑意,“我还以为你不想跟我一组呢。”
鹿明灰内心暗自点头:是不想跟你一组。
面上却抿着嘴笑,不说话。
舟横可稀罕看这样的鹿明灰了,他放慢脚步,稳稳的跟在一旁,琢磨着该说些什么,却怎么也张不开口。两人往里走了十几米,鹿明灰停住脚步,朝下一指:“你看!”
“啥玩意儿?”舟横嘟囔着,刚低下头,眼前就是一黑。耳边充斥着塑料编织袋的摩擦声和男孩子们压抑的窃笑。以及他最熟悉的闷响。
舟横缩紧身体,脊背条件反she的弯成了弓型。他大脑空白了一瞬,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身体上的疼痛。
自己被鹿明灰摆了一道。
打在身上的拳头大小不一,看来想教训他的人不止鹿明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