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就是她的思维方式!
给你,她所认为一切正确的选项。
我心痛地看着浮在水面的柠檬片道:“我会辞职。”
叶英道:“然后窝在家里几个月不出门,出来之后再继续做无证医生?”
我纠正她,道:“我会考证的。”
叶英道:“我认识你这么久,你每一次都这么说,你是一个身体力行毫无任何残障行为的正常男性,我实在是搞不懂你为什么不能找个正儿八经的工作?”
我无力地趴在桌子上道:“你要懂得,有些人天生就不喜欢工作。”
叶英有些生气地呛了我一句:“这也不是你做假证医生的理由!”
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我只能和她道歉,每一次的道歉都成为我身上的负罪。
只是,这一次我是认真的!
为了让她相信,我一口gān掉了她的玛格丽特,喝完我就想吐。
我是真的想吐,还得忍着不吐。
我对叶英说:“你等下帮我跟袁渡解释一下,他好像认为我想自杀,我来的时候拿了体检报告给他看,他还是不相信我,我怕他会给我找心理医生。”
叶英有些吃惊地看着我,我忍着反胃去了厕所。
接着我打了一辆车,刚准备上车,就见叶英和袁渡站在我身后。
好吧,我只能无奈地承认,我又再一次的被他俩识破了伎俩。
他们总是有办法教我知道无力反击这个成语的真正含义。
今夜特别难以入睡,我只好吃颗安眠药,等到我意识昏沉,我看见了阿霞。
她仍是少女的形态,俏皮的、活泼的又带点男孩儿气质,对着我笑。
我同她谈了一会儿,我问她的现状如何。
她说,轻快。
我问她是什么样的轻快。
她说是发自全身的一种畅快,没有负担、没有烦忧、没有一切,是空无一物的轻快。
她说,她现在是一只鸟,有时候会是一朵云。她还说,她可以是世间的一切,唯独不会是活着的自己。
“那就是虚无缥缈的。”我说道。
她并不认同我的说法。她说,她仍是存在的,她存在记忆中,是每个人的。她的父亲徐港,她喜欢的人叶英,她的好朋友袁渡,还包括现在的我。
我一点儿也不想被算在里面,阿霞认为我这是不合群,总是偏离友好之外,这种表象是故意的。
我不想同她继续这个话。我想问她怎么死的,为什么死,奇怪的是我问不出来。
这绝不是在揭人伤疤,而是我真的想问又无法去问,我问我的潜意识,阿霞是怎么死?
这不是很荒谬么?
我不认为我眼前的阿霞是托梦而来,相反,我更倾向于她是来自于我大脑本身所幻想出的一个阿霞。
她是一个虚构的人物。
我犹豫很久,还是没有开口,阿霞反倒是问起我袁渡的事情。
我该怎么说?
阿霞道:“捡最近发生的事情。”
我道:“他最近挺好,没什么事情发生。”
阿霞盯着我,尔后又叹了一口气,道:“那就好。”
我问她,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比如…
我犹豫不决是否将她父亲的事情说出来,一方面又觉得她应该是什么都知道的,她是我脑中的幻想,我没必要事无巨细地和她jiāo代清楚,只要她想,她就可以入侵我的大脑知道所有我未曾出口的话与怀疑。
阿霞摇了摇头,我问为什么,她说,其实她能想的到。
阿霞和我继续聊了一些别的事情,她基本上没怎么提起过叶英,大多都是以袁渡为主,她父亲的事情如果我不说,她就不会提。
阿霞说了许多袁渡小时候的事情,她说她从小就知道袁渡喜欢她。
还说,她想过,可后来遇到了叶英。
阿霞接着说了一句:“人不是傻子,什么都知道。”我总觉得这话是在含沙she影,隐she的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我道:“其实我没怎么和你接触过。”
阿霞道:“我知道,你不想和我接触。”
我有点尴尬,还是接话道:“也不全是那样…”
阿霞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道:“算了,我也不会在意这个。”
没来由地脱口而出“你好像真的啊…”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她的行为超出了我的预测,让我觉得这并非是构建出来的虚假人物。
阿霞凝住,她突然伸出手摸着我的脸,凑上前来,我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她步步bī近,我就步步退后,直到我的背顶着墙壁,她与我的距离也不过是鼻尖之间的相互触碰。
我感受到我脸部的疼痛,她说:“叫叶英少去我爸那儿吧。袁渡的话,你叫他有空就去看下,我爸忘不了我,想起我心里会难受,他看到袁渡反而心里能好受一些,会想着我好的时候、在的时候。他自己一个人,就真的会恨自己。”
我听着她的那些话,点头应下,她捏着我的脸越来越用力,我痛得不行,奋力地推开她。
她会再一次地贴上来,下手比上一次还更用力,她的眼神变得yīn鸷可怕,我的脸被她撕开,血肉与白骨分离,血液飞溅,眼珠尚且还在眼眶之中。
当即,我也抓住她的脸,企图撕碎她。
在我碰到她皮肤的那瞬间,她化为了腐烂的液体,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不知怎么的我趁她消亡之际,大声地问她:“你还恨你爸吗?”
她没有回应我,墨绿色的粘稠液体覆盖我的全身,她在我的面前一点点地被快速溶解,空气中的尸臭味熏的我吐了一地。
红的、白的、绿的、huáng的、五颜六色淌在地上。
我跑去客厅那边,我还得注意睡在沙发上的袁渡,我不能让他发现我身上的痕迹,我尽可能的小声动作。
我抱着几瓶八四消毒液,往我的房间里泼,腐蚀的“滋滋”声在寂静地夜晚尤其的响亮,导致我没能听见脚步声。突如其来地打招呼,吓的我手一抖把一整瓶的八四消毒液扔在地上,几滴液体溅在我的裤腿上,消灭了绿色的液体,留下了一处白点。
我身上仍有大面积的绿色,只是裤腿的那一点白并不显眼。
“你在做什么?”袁渡问道。
我说:“我在消毒。”
袁渡显得很诧异,他说:“你拿八四消毒水对房间里撒?”
我点了点头,他从我的脚边捡起那瓶已经漏光的空瓶,对着我道:“你梦游呢?没事往房间里撒这个?”
我拿走他手中的空瓶,他生气地瞟了我一眼,捡起之前用光的几瓶。
“败家玩意儿。”大晚上不睡觉,玩八四消毒液,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我听见他在那儿嘀嘀咕咕就烦,忍不住呛他一句:“我乐意!”
袁渡冷声道:“不是你大晚上不睡觉,突然说一句‘你还恨谁谁吗’,我才不理你。”
我震惊,他怎么还听见我梦里的事情?
袁渡见我没理他,问我怎么了。
我也想问他怎么了?我不是在做梦吗?
袁渡开了走廊的灯,橘huáng色的灯光打在我的脸上,我看着我的房间一片láng藉,身上也没有墨绿色的液体,房间内只有很浓烈的八四消毒水的味道。
我惊恐地看他,背后湿透一片。
袁渡冷不丁地问道:“你不会是要我陪你睡觉吧?”
我想了想:“嗯…”
袁渡立即把手中的空瓶都塞进我的怀里,自己跑去沙发上睡觉,理都不理我。
我想,也不用这么抗拒吧。
我坐在沙发边的扶手上,只坐了一点位置,十分小心地问他,睡了吗?
他不理我,我也拿不出其他办法让他理我。
我只能委屈地看着他,正委屈着就想起我明明是这房子的主人,为什么我还要表现的像个被财主欺压的农民?
我也晓得他以为我是在发病,我不知道叶英有没有和他解释我的事情,只是当下,如果我不解释,这件事情可能日后会变得非常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