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阳坏笑着扶起夏若:“爱卿不必多礼,快快平身。”
“……”夏若自问纵横江湖多年,打遍天下无敌手,可今天却遇到冤家了,“大哥,你到底想怎样,我删了行不行?”
“犯罪事实已经造成,毁灭证据也于事无补,这样吧,”凌昭阳摸了摸下巴,“你跟我道个歉,我就……”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考虑一下要不要原谅你。”
夏若头顶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大哥,把话一口气说完会死啊?
最后,自称宅心仁厚的凌昭阳还是原谅了夏若,代价是夏若要请他吃一次饭。
鉴于工资未发,钱包还在唱空城计,凌昭阳今晚就暂时放过夏若。
凌昭阳眼看大家都走完了,收拾好自己的双肩包,酷酷地甩到肩上,插着裤带作势要走,路过夏若的办公桌,他挑了挑眉头:“gān嘛,还不走?”
夏若尴尬地把脚伸进桌里:“你先走吧,我等会就走。”
凌昭阳瞥了一眼她的鞋子,便明白了个大概。他找来两个黑色塑料袋递给夏若:“套上吧。”
夏若莫名其妙:“gān嘛?”
“你不是打算光脚么,不套个塑料袋怎么走?觉得脚底板太gān净,非要踩地上的狗屎好转运?”凌昭阳的一张嘴也是够厉害的了,“行了行了,不用害羞了,你光脚的样子我没见过?”
夏若被逗笑了,羞耻和脸皮都被笑声化得gāngān净净,清澈透明,她脱下高跟鞋,套上塑料袋,被双脚滑稽的样子逗笑,自拍了一张,珍藏在手机里,然后把坏掉的高跟鞋装好,一步一步慢慢移向大门。
电梯到了,凌昭阳先她一步走进电梯,替她按着开门键,等她慢腾腾地挪进来,才关上门。
狭窄的空间将空气密度压缩得很小,每一口呼吸都像在抢氧分,令人呼吸声变得很轻很轻,夏若悄悄地侧头望向凌昭阳,仔细看,他也并不是八卦小分队说的那般不堪。
他皮肤很白,五官像经过鬼斧神工雕塑一般立体,轮廓分明,深邃的眼眸仿佛盛满漫天星斗,熠熠生辉,他就像珍藏了十数年的酒,乍一眼看不出奇,可细细品尝下来,就发现他内在的美与质感,无与伦比。假如刮尽那一圈煞风景的沧桑胡须,理一理没有发型可言的乱发,他绝对是个帅气十足的男人。
更妙的是他的气质。有的人穿着奢华名牌,却像穿着地摊水货,有的人纵使穿着麻袋,也能穿出高档名牌的质感。凌昭阳就属于后者,他的服装很普通,普通到可以说是不合年龄的土气,可是他偏偏能在细微处透发出不同寻常的特质,比如解开一粒纽扣,别人就像扯开衣襟般粗鲁,他却能像抚花一般性.感魅.惑,还有好多好多处细节,列举不过来。如果不是近距离观察,夏若绝不承认自己这辈子见过这么不靠颜值靠“实力”吸引人的男人。
“我知道我帅,你不用盯着我看那么久了,万一你爱上我,我会很害怕的,我还小,经不起辣手摧草。”
“……”她收回心里那句话,凌昭阳就是个又丑又矬又没魅力的混蛋。
第3章
“我的天,你居然跟你的朋友圈老公在同个公司?”刚回到家,夏末的电话便及时送来了温暖。
夏若弯腰脱下塑料袋,嫌恶地两指捏起,丢进垃圾桶:“什么朋友圈的老公,我跟他压根没关系谢谢。”
“啧啧我看不像,”莫末充分发挥八卦潜质,“又是帮你夺包,又是帮你维护尊严,还帮你解决走路难的问题,我看啊,绝对是你的两鞋穿心,爱上你了。”
“呸呸呸,”夏若翻了个白眼,“八字都没一撇,拜托你睁眼说瞎话也说个靠谱点的。”
莫末哈哈大笑,笑得手机都发出抗议的音波,哔哔哔地响个不停:“哈哈不笑了,说认真的,有没有考虑过跟他发展?听你形容,好像他除了痞子气点,没有什么大毛病。”
“我要的是高富帅,你看他像吗?”夏若义正辞严。
“不是我说,你还真打算找个高富帅啊?那我介绍给你的,你怎么不要?”
“大小姐,你也不看看你给我介绍的都什么垃圾?第一个妈宝,什么我妈的话都是对的,你必须伺候好我妈,我妈开心了才有钱给你花,我呸,那又不是我妈。第二个自以为有钱了不起,要求我不能化妆,不能穿高跟,必须在家伺候他,当保姆呢。第三个除了有钱,没有什么优点,哎算了算了,不说了,总之,高富帅我肯定要,但要的不是极品的高富帅。”
明明是大放厥词,足以让人耻笑的话,电话那头却忽然沉默了,过了好半会,莫末不平不淡地说:“若若,三年了,你真打算这么下去吗?人品好的高富帅就是大海捞针,哪里找得到,你还有几个两年能找?你妈总有一天会发现的。”
空气忽然像被注she了镇静剂,安静得每一粒因子都透着冰凉的气息。
“我知道你迫切想要找高富帅的心情,可是不是什么事都能遂你意的,钱呢,是可以两人一起赚的,帅嘛,只要不是太对不起社会,打扮一下应该ok。我想,你妈的初衷应该不是让你找高富帅,而是让你幸福。你好好考虑一下吧,难得的机会,错过了真的很可惜。”
电话在莫末的长叹中结束,夏若像被抽了脊椎,失了气力地倚靠在墙上,望着白得扎眼的地板,叹了口气,这一口气好似要将世间沧桑叹尽,迂回曲折地在大厅流dàng,久久不散。
“若若回来了?”伴随着中年妇女的问话,响起的是凌乱的脚步声,妇女从房间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夏若立刻弹起来,上前搀扶妇女,腰杆挺得像百折不屈的白杨:“妈,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夏若的母亲看看地上形单影只的拖鞋,东张西望,“女婿呢,怎么没跟着回来?”
“他啊,”夏若笑了,笑意里却含着化不开的苦涩,“出去吃饭了。今天我的包被抢了,他帮我夺了回来,好多人夸他英勇呢。他爸知道了,今晚就叫他回家吃饭,说要好好嘉奖他一番。”
“我看到你的朋友圈了,”母亲欣慰地拍着夏若的手,温和地笑,“你真是嫁了个好老公,羡慕死我们这些老太婆了。”
夏若扶着母亲进房,笑意里露出丝丝柔情:“妈,不用羡慕我,你跟爸也一样。”
前提是,三年前的时候。
为了贯彻落实找高富帅老公的方针,夏若决定将凌昭阳纳入待选老公之列,认真观察。
凌昭阳,男,24岁,未婚,身高未知,三围未知,性向……未知。
夏若给自己翻了个白眼,观察好几天了,啥都没查出来,这还能不能好了?
不是墨水的末:我看你还是观察他人品和为人处世怎么样吧,其他都不是重点。
夏天不加冰:你过来,我要跟你好好谈谈,性向不重要?!
不是墨水的末:怕什么,他如果喜欢男人,你化身女汉子上了他不就行了?
夏天不加冰:有道理!
夏若关掉跟莫末聊天的悄悄望向与她的办公台隔了一层玻璃,面对面而坐的凌昭阳。
公司是经营房地产开发的,在岗人员不多,基本都出外跑业务,除了上层领导和助理有独立的办公室外,其他职员都挤在一块办公,天热的时候,那人体蒸散热器的凝聚力,可不是làng得虚名的。
凌昭阳在翘着腿玩手机。作为与电子科技没有关联的房地产公司,程序员实在是个可有可无的职员,挂着个高大上的头衔,实际上也就帮大家杀杀毒,处理一些word文档的刁钻问题,闲得可以跟地上的蚂蚁玩连连看。
夏天不加冰:上班不务正业,玩手机。
不是墨水的末:小姐,你不也在玩手机发微信?
夏若还没回话,凌昭阳忽然停下了频繁变换的手部动作,眉头一皱:“怎么断网了?喂,”他敲了敲玻璃,“你手机有没有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