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一大早,扶罗便听到流光殿有人说话,急急忙忙起身,发现扶鸢果真已经起了,三两下打理好自己,撒脚便往门外跑,出了门才想起什么,回头把鞋子tao上。
一脚踏出紫荆居,站在穿云廊下,照旧在那片花圃中寻得了蓝_yi姑娘。
扶罗隔着老远跟扶鸢打哑语,指指流光殿方向,“怎么回事?谁在说话?”
扶鸢忙着洒水,抬眼看到她张牙舞爪比划着什么,先朝她脚上看了一看,这才松了口气,比了一下_yi裙,“是那两位使nv姑娘,不知说些什么。”
扶罗摆了摆手,轻手轻脚地跑向大殿方向,一不留神,险些和正要出门的二人来了个零距离拥抱。她匆匆忙忙闪身躲过,一抬头,便见二位姑娘脸色甚是不善,不过这次她长了心眼,立刻规规矩矩站好,俯首低眉,勉勉qiángqiáng行了一礼。
娥眉娥英见她行了礼,脸色终于缓和几分,娥英早看她不惯,便随口说了句,“一大早慌慌张张做什么?主上都已起身,你倒好,大半日鬼影子都没一个,真是不像话,今后在我手下,定教你改了这一身的臭毛病。”
娥眉似有若无瞥了她一眼,神情不露喜恶,与她擦身而过。
扶罗眼睁睁瞅着二人一前一后出门走远,才一闪身跑进大殿,急匆匆道:“七玄君,她们来作何?”
七玄瞅她一眼,转身坐回主位,指着案上一东西,道,“这使nv_fu是她们送来的,以后,扶鸢你二人便跟着她们做事,今天是第一日,把_yi_fu换上,到芷薇殿报道,三日后礼会便要开始,你们要做的事可少不了。”
扶罗睁大眼睛,久久不能回神,“什么?您让我们到那两个nv魔头身边去?上次差点被她们整死,这次竟然送上门去,我们会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不要,我才不要去!”
七玄被她断然否决,当即半晌没说话,她此一番句句不成体统,若放在外面,指不定被人指着鼻子怎么说教,不过这到底是在家里。七玄眉头还未皱起便已展平,轻叹一声道,“娥眉一向最是温娴端庄,从不会予人不快,待人极亲厚的,只因随侍在天nv身边,身份有别,凡事思量太多,所以有时难免太过拘泥了些;娥英话虽难听,却是简单许多,x子直来直去,喜欢讨厌全在脸上,作为使nv,骨子里有些目无下尘,可她们心地不坏,不是难相与之人。”
扶罗听他说完,若有所思,竖起大拇指道:“不愧是七玄君,一眼将人看个通透,瞧得出来,她们对您极是维护的,说不定,这么讨厌我,也是托了您的福。扶鸢且先不说,您是没见她们方才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扒皮抽筋似的。我不去,说什么也不去!”说着,打了个寒颤,咬紧牙关,死不松口。
这时候,夷衡君不知从哪里溜溜达达走过来,拿了案上一块点心吃着,在七玄身边坐下,满不在意道:“不去哪里?一大早闹闹哄哄的,还好之前睡饱了,要不然一个一个丢出去,吵得人不得安生。”
扶罗睁大眼睛撇了撇zhui,七玄看了他几眼,非常淡定地转了头,可见他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扶罗看他不一会儿拿了好几块点心来吃,不觉neng口而出道:“这是多久没吃饭了?昨晚数您吃得多,别是睡了几日,把人给睡坏了?您等下,我这便给您做饭去。”
“别急别急,饭来了。快来帮忙。”扶鸢左手一盘,右手一碗,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进了门来。
扶罗赶忙上前接着,一阵忙活,这才把人迎上桌,坐下开饭。这会儿眯着眼瞅了一圈发觉少了一人,咬着筷子道,“小鱼儿呢?”
夷衡夹了一筷子藕片到zhui里,边嚼边道,“昨晚闹了一整夜,这会儿正睡呢,那小家伙是不是玩傻了?zhui里只念着一个什么梦,说是梦见了很凶很凶的人,个个要吃他,差点没命了。”
闻声,桌上顿时安静下来,夷衡瞧着三人,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淡淡道:“怎么?真的有事?”
七玄把zhui里的东西咽下去,若无其事对他道:“没事,就让他睡吧,如今扶罗二人之事才是正事。”神色一凛,盯着扶罗道:“方才和你说的话,可听明白了?”
扶罗见七玄君岔过话题,顿时松了一口气,只想赶紧翻过这一页,便顺zhui道:“明白明白。”说完才发觉被他忽悠了,立刻反悔,“不明白不明白。”
夷衡被她搞得哭笑不得,一口饭卡在喉咙里呛了一下,一边拍着Xiong口,一边抬着手摆了摆。扶罗扶鸢坐在他对面,见此赶忙倒了水同时递过去给他,手一伸出去,两人都愣了。
瞪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扶罗才眨眨眼,“你放下。”扶鸢不知有心还是无意,这次竟不打算让她,也眨眨眼,“你放下。”“你放下!”“你放下!”夷衡看两人大半晌动也不动,一着急,一人一边接过来喝了,喝完缓过来劲儿埋怨道:“你们两个。谁让你们拿小茶杯给我?我喝茶都是用茶碗的。”
于是,扶罗换了茶碗又倒了一杯,媚眼滴溜溜一转,胳膊往前一递,恭恭敬敬道,“夷衡君喝茶。”而扶鸢也有样学样,同样换了茶碗来,在另一旁恭恭敬敬道,“夷衡君喝茶”。
夷衡zhui角僵了僵,从未笑得如此艰难,下意识去看七玄君,挑眉,“劳烦提点,这是要做什么?”
七玄早瞧出这二人玩心大起,索x由他们闹去,不过有胆子拿夷衡取乐,心下也对这二人另眼相看。
好久不见人来接,扶罗抬头,又往前递了一递,道,“喝茶。”倒像是他存心为难,故意不接。
夷衡回过味来,心下暗笑,“小娃娃是成心拿我打趣呀,上了你们的当,算我几万年白活。”
大袖一挥,弃二人茶不取,又满上一碗,抬头一饮而尽,还将空杯倒过来点了一点,笑意又满,显然等她们gān杯。
扶罗扶鸢始料未及,夷衡君出招,自来没头没脑,无理无由,像极了他这个人,随心随x,起了头,永远猜不到尾,他这一番,不但成功neng身,还将她们tao了Jin_qu,实在打得一手好主意。
可扶罗也是个倔x子,最忍不了在他面前丢人,于是,以礼还礼,头一仰,喝了个gān净,如此还不甘心,一杯方尽,一杯又满,二话不说,又一口gān了。
扶鸢这边一杯饮尽,却见夷衡君与扶罗面对面一杯接着一杯灌,转眼一壶gān尽,夷衡君却还不肯罢休,长袍一挥,从别处又取两壶来,甩手丢给扶罗一壶,索x扔了茶碗,直接对着壶口灌。扶鸢再怎么也是个nv孩子,总不能也这样对着壶口灌。不过也没认输,一碗接着一碗喝,没一会儿功夫肚子就被撑得不行了,只能捂了zhui巴勉qiáng没有吐出来。实在没办法,一眼扫到长案上放着的使nv_fu,终于松了一口气,大叫,“A!要了命了!还要去芷薇殿报到,上天保佑,还来得及么?!谢谢夷衡君的茶,好喝好喝!这茶怎么种的,回来教教我,我先走啦!!!”起身拿_yi_fu出门,跑得风一般,逃命似的。夷衡君zhui里的茶还没咽下,她已跑到菩提树下,扶鸢侧身冲着门外喊,“你不是不要去么?!”
扶罗边跑边回头,“我几时说过?你听错了,莫冤枉人!!!”扶鸢叹了一口气,瞅见案上被抱走的两身_yi_fu,站起身来,“夷衡君,七玄君,我去找她。”
七玄点了点头,她便立刻追出门去,想着今晚不知还能否进了门来,一时头大,恨恨咬牙,“凤尾扶罗,早晚要被你害死!!!”
转眼,_F_间只剩他二人,夷衡长袍一挥,从容落座,一派翩翩公子,“她们去作甚?”
七玄把粥碗放下,定了好一会儿神,才不紧不慢道,“夷衡君,当真好度量!!!请问您今岁几何?将zhui角茶叶搽一搽吧!!!”
夷衡淡定将茶叶抹下,捧起粥碗,正襟危坐,脸皮之厚,当真如是。
芷薇殿。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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